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目光对上那张脸的瞬间,王鹏和杜文顺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王鹏表情扭曲,浑身巨颤。

杜文顺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下去,嘴唇哆嗦著张了张,想叫,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张脸就在眼前,近得能看见对方瞳孔里跳动的火光。

这一刻,什么搏命的念头都没有了,二人脑子里,只剩一片空白。

身心如坠泥淖,连挣扎的力气都使不上,连心头奔涌的血都凉透了。

“砰!”

断墙后,忽地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倒了下去。

那张刚刚凑过来的脸,下意识转了回去。

下一瞬。

在王鹏和杜文顺绝望至极的瞳孔里,一只手倏地从墙后伸出。

肌肤净润,指节匀称欣长。

瞧著像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未乾过任何脏活累活,宛如新生婴儿一般纯净温润的一只手。

五指张开,直接扣住了那张转回去的脸。

指腹压著眼眶,掌心贴著鼻樑,虎口卡住额头。

那张脸的主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叫。

下一瞬。

五指猛地一捏,暗劲无声內爆。

那张脸就像一个被揉皱的皮囊,表面虽还完好,却彻底软塌凹陷了下去。

內里种种皆已被爆成烂泥,隨著血浆,从眼耳口鼻中股股冒出。

落在雪地上,还冒著丝丝缕缕的白气。

那只手隨即鬆开。

“砰!”

又是一声与先前別无二致的闷响,那是尸体倒下的声音。

王鹏眼神巨变,瞳孔瑟缩得仿佛已经消失。

杜文顺腮帮绷紧,塞在嘴里的衣袖仿佛要被咬烂,连牙齿都要咬碎。好歹是憋住了,並未尖叫出来。

二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只手,以及那只手后面,正在从断墙阴影里迈出来的人。

那是一个衣著破旧,脸上裹著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子。

对上这双眼睛的瞬间。

杜文顺的双眼仿佛被烫了一下,立刻扭过头去,不敢再看,用尽全力往墙角里缩,双腿之间顿时冒出一阵湿热。

王鹏先是一怔,旋即便从那双眼之中,看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平静无波,淡寧无痕,不张扬,不浮夸,却能让人清楚感受到发乎深心的安稳、可靠,宛如压仓磐石、定海神针。

是……

陈兄弟?

王鹏已经猜出来人的身份。

那种感觉,和上个月在黄瞎子岭时一模一样,绝不会认错。

至於陈成为什么要蒙面,原因也很简单。

他不想在白家的人面前暴露真容,以免遭到报復。

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天晓得白家在城外的几处据点里,还藏著什么高手?

谨慎行事,稳字当先,总不会有错。

陈成看了眼王鹏的状態,立刻背身蹲下,伸手去揽王鹏的胳膊,想把他架到自己背上,迅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怪物……怪物啊——!!”

就在这时,远处忽地传来一阵惊叫声,紧接著便是痛苦至极的惨嚎声,一声,两声,旋即归於平静。

陈成心头一紧。

自从红月庵覆灭后,七里坡附近便常有怪物出没。

上次三叔陈安就曾遇到过,说那东西瞧著像头老猿,身上稀稀拉拉裹著些黑布条,专啃人尸。

从那之后,陈安便再不敢过来拾柴。

而陈成对这种怪物的了解,也仅止於陈安当时的含餬口述,根本无法確定水到底有多深。

此刻他自然不愿与那东西照面,只想背起王鹏,儘快撤离。

“咻——嘭!”

这时,夜空中忽地炸开一团亮光。

一枚信號弹,拖著长长的尾焰升到半空,绽开一朵血红色花火,悬在天上,久久不散,把整片废墟都罩在一层诡异的血色里。

“诛邪红甲……是诛邪司的红甲卫……”

百丈开外,火把下的两名白家私兵,同时惊呼起来。

那声音里没有得救的惊喜,只有比看到怪物时更强烈的恐惧。

话音未落,他们便彻底没了动静。

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撂倒,连挣扎都来不及。

火把隨即掉落在雪地上,滚了两滚,迅速熄灭下去。

诛邪司本就是官家的暴力衙门之一,专管一切与邪教、邪祟、邪魔有关的案件。

白家与仙骨教勾连,罪不容诛,白家私兵被诛邪红甲撞上,又岂能有活路?

这时。

陈成藏在黑布下的耳朵微动了一下。

他清楚听见,数道劲风呼啸而来。

那是数名实力极强之人,纵跃如飞地朝这边逼近,速度奇快,掠过雪地的声音又轻又急,白家私兵绝无这等身手。

听著像是从侧面包抄过来的。

那就只能是从那个方向上山,正在赶往信號点的数名诛邪红甲。

“诛邪司……可靠……”

王鹏似乎也判断出了来人的身份,万分吃力地开口,死死箍著那木盒的双臂,也终於鬆开。

右手想要托起那木盒,却已使不上力,只是虚虚地搭在盒面上,完全推不动。

他知道陈成不想暴露身份,便打算让陈成带上木盒,自己先走。

片刻后。

果然是数名诛邪红甲赶来。

他们没用火把,一双双眼睛,皆是亮得惊人。

惨白的月光,照在他们血红色的甲冑上,肃杀之气油然而生。

他们察觉到了断墙后有动静,各自握紧武器,刀出半鞘,剑横於前,迅速朝这边逼近。

“王?王庄主?”

为首那人脚步一顿,隨手將刀又推回鞘中。

“庞大人……救……救我……”

王鹏认识那为首的中年男人,而且,交情似乎不错。

他那双近乎失焦的瞳孔,登时亮了起来。

“老庞!?老庞——!”

杜文顺与那为首之人似乎更熟。

他猛地回过头来,连滚带爬地往外钻,紧紧站在那人身边,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终於放下了些许。

庞清元定了定神,没有多问。

直接从怀里取出一枚药丸,蹲过去,餵给王鹏服下。

“王庄主,老杜,我这头还有要务,改日再找你们敘旧。”

庞清元说著,目光扫向队伍最后的两名年轻人,吩咐道:

“张文,沈纯,你俩负责把王庄主和杜老板送回城去。路上小心些,別再出岔子。”

“庞大人,我……”

那名叫沈纯的红甲,明显有些不情愿。

胸甲被里面鼓鼓囊囊的巨物,撑得剧烈起伏了几下。

只是刚一对上庞清元的目光,她便彻底泄了气,不敢再多说什么。

庞清元大手一挥,立刻带著其余几人,朝那信號点极速赶去。

远处。

一个漆黑的角落里。

陈成默默將断墙那边的情况尽收眼底。

亲眼看著王鹏被那名叫张文的红甲背著朝山下走去,陈成终於可以安心。

他將那木盒背在身后,默默转身,消失在更深的黑暗中。

张文背著王鹏,脚步依然轻快。

杜文顺死死跟在旁边,亦步亦趋,恨不能把自己也粘在张文身上。

沈纯却是心不在焉,每走几步便要回头看一眼信號点的方向,眼神说不出的复杂。

“张兄。”

走出一段路后,沈纯实在是忍不住了:

“这边应该没什么危险了,要不你自己一个人送王庄主和杜老板回去,我现在赶去信號点,说不定还能帮上点忙。”

“不可!”

张文果断摇头道:

“你我都是刚被破格招入诛邪司掛职的新人,都没化劲实力,万一遇上『缠布魔』,单枪匹马,我可应付不来!”

“万一真出点什么事,庞大人必定追责!把你扫地出门都是轻的,弄不好还会动用家法,你最好掂量清楚再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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