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释然
只为了不被饿死在那镇江堡城里。
这就是那百余李氏兵將的故事,也是更多西路军溃卒经歷过的故事。
区別无非是有的人半道上死了,有的人还活著。
只要有人活著,这事儿就翻不了篇。
......
镇江堡城陷落,人死债消。
本来一切都结束了,似乎已经可以为这个故事画上句號。
可是正巧,逃来一批镇江堡的灾民。
正巧,前锋麾下有那么一队李氏族裔,正是当初的当事人,连李翼自己也是。
於是,这故事就有了下文......
李翼苦笑道,“弟兄们真的不甘心。”
“身上捨不得丟的东西全留在了镇江堡,可他们没等我们去討还,就这么没了?”
“他们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没了呢?!”
心里的那口怨气,总得有个著落吧!
眼看著这些灾民与他们昔日一样落魄,一样仓皇而逃。
但有一点不同,那就是亲眼看著他们倒霉,李翼等人心里只觉著痛快。
不想看著他们吃饱,不想看著他们毫无代价地得到庇护。
想亲眼看著,看著他们把自己以前吃过的苦再吃一遍。
上阵者得食,无战不得食。
这样的潜规则悄然生起,营军同袍一心同怨,就连副將徐桓也无从制止。
副將徐桓带著他们回来,就是怕这些人被饿死在那儿。
往大了说这叫虐民,往小了说这叫乱法。
正因他是东路军出身,才能守著本心,更理性的看待。
......
於是,当击退南尸前锋,並发现身后还有更多步步紧逼的尸鬼。
徐桓只能退,也必须退。
“景昭將军,探马探明,后方至少还有上千尸鬼,我部实不可力敌。”
“且徐某安置在南方十五里外的烽台燃烟示警,报明南尸者眾!”
“士气不稳,军心不定,故不敢迟疑,”徐桓恳切道,“为今之计,只固桥尔。”
没有足够的距离缓衝,没有牢靠的城防所依。
即便是徐桓自己,也没办法再次覆灭上千规模的尸群。
分而击之,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无一不成。
如今失了天时,又去人和,徐桓也只能退回来与中军匯合,依仗孤桥之利。
李煜蹙眉抿了抿唇,面色凝重。
他先是看向垂首静候发落的李翼。
“与民生怨,是何道理?”
李翼张了张嘴,却又没什么好解释的,只好重新闭上。
李煜继续道,“念在事有其因,且眼下战事紧迫,我罚不了你,更不能自断臂膀。”
“大罪可免,活罪难逃,你部上下,皆记五军棍,留待他日惩处。”
“卑职,认罚!”李翼抱拳,认了下来。
其实,他也是有些后悔了的。
看著秦熊掷石,就为了活著,就为了口吃的。
他突然觉得这样的报復也没什么意义。
被群体裹挟的无端仇怨,对个体而言,並不会真的感到满足。
留下的,依旧只是那满心创伤的空洞。
怎么也填不满。
......
於是,那日李翼当时问了对方的名字,还去骑营里討了些吃食。
“这是猎来的野兔,两只。”
“秦熊,归你了。”
李翼把兔子丟了过去,仿佛把心中的那些怨懟也一同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