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娄室的声音还在金军营寨上空迴荡,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每一个金军士卒的心口上狠狠攥了一把。

那声音沙哑、苍老,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力量——那是百战余生的人才有的底气,是经歷过无数生死之后才会沉淀下来的沉稳。

“女真的勇士们——!”

又是一声。

这一声比方才更高,更响,像是用尽了胸腔里所有的气力。

金军阵中,骚动开始了。

起初只是几个人在交头接耳,然后是几十个人,然后是几百个人。

窃窃私语声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从前面传到后面,从左边传到右边,嗡嗡嗡的,像一窝被捅了的马蜂窝。

“是完顏娄室……真的是他……”

“他不是被梁军俘虏了吗?怎么会在梁军的阵中?”

“他方才说什么?大梁皇帝保全咱们的妻儿老小?保全咱们的財產?”

“黄龙府还是咱们女真人的自治区……这话能信吗?”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真百夫长蹲在地上,双手抱著脑袋,一动不动。

他的甲冑上满是刀痕和血污,左肩的护甲不知什么时候丟了,露出里面灰扑扑的里衣。

他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挣扎——一边是大金国,一边是妻儿老小,他不知道该选哪一边。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士卒站在他身旁,手里握著弯刀,刀尖指著地面,却在微微颤抖。

他的脸上满是尘土,眼窝深陷,嘴唇乾裂起皮,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他看了看蹲在地上的百夫长,又看了看远处梁军阵中那个站在高台上的身影,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一头被困住的幼兽。

“我不想打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想回家……”

“闭嘴!”旁边一个老兵低声呵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那手粗糙有力,指甲缝里嵌著黑泥,“你不想活了?这话要是让——”

老兵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越过年轻士卒的肩膀,落在营寨深处那面歪歪斜斜的“金”字大旗上,落在那顶孤零零的中军帐篷上,落在那几个正在帐篷前低声爭执的身影上。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鬆开年轻士卒的手臂,蹲下身,双手抱住了头。

营寨深处,完顏蒲鲁虎的中军帐篷前,气氛已经绷成了一根隨时会断裂的弦。

完顏蒲鲁虎站在帐前,手按在刀柄上,但那双眼睛下面的青影,出卖了他——他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

他的嘴唇紧紧抿著,抿成一条线,眼睛死死盯著远处梁军阵中那个站在高台上的身影。

完顏娄室。

那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上,扎了这么多年,拔不出来,也不敢拔。

“陛下。”完顏挞懒走到他身侧,压低声音:“完顏娄室这一喊,军心……不稳了。”

完顏蒲鲁虎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完顏娄室身上移开,扫过营寨中那些金军士卒的脸。

那些脸上,有茫然,有动摇,有恐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被拋弃了的感觉。

他看见了那个蹲在地上的百夫长,看见了那个被老兵呵斥的年轻士卒,看见了那些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人群。

他知道,完顏挞懒说得对。

军心不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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