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最爱的人
外面的人往人群中扫了一眼,似乎是注意到了寧温竹脸上的表情,戏謔地吹了声口哨,刚抬脚走了一步,里面的人群率先爆发出尖叫。
“啊啊啊啊啊————”
“鬼!是鬼来了!”
“跑!!!”
他只是简单地站在那儿,乍一眼还以为是和他们一样的倖存者,可下一秒就能清楚地看见他周身缠绕的黑雾,以及黑雾下若隱若现飘忽不定的的黑白头颅。
再加上他身上的皮肤惨白如厉鬼,一举一动间透著彻骨的阴冷,非人感太过强烈,在这样危机四伏的地方跟鬼似的站在外面,简直就在衝击所有人的视觉和心理防线。
看清楚外面的情况后,所有人瞬间四散逃窜。
沉曜:“……”
他原本还在后面处理几只棘手的丧尸,一抬头看见这一幕,满脸无语。
江燎行耸肩。
他可什么都没做。
沉曜踹开脚边的丧尸,扫了眼周围的情况,“红悦让他们保持冷静,走另外一条路,风影的人在前面开路。”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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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悦带著人迅速撤离,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沉队,我留下来帮你。”
“不用。”沉曜拽起地上一个腿软走不动路的倖存者,丟过去给风影的人:“这里交给我和阿竹。”
“多一个人,也算是多一份……”
“你们只要留下一个,就等於多一个破绽,別拖后腿。”沉曜眉眼微微上扬:“这傢伙,我和阿竹就够了。”
他们的对话只限於耳机內,可通道外的人似乎也有所察觉,视线停在了他们对话的耳机上,唇角轻扯,眼底的笑意透著漠然的蔑视。
其他人已经撤离。
场面很乱,但是有红悦他们在,也算是用最快的速度恢復了秩序。
江燎行踩在满是碎石的地面,隨意碾了碾脚下凌乱的石头,抬眼的瞬间,武士刀的刀刃已经到了眼前。
距离他的眼球只剩下最后几毫米。
沉曜手上施压,逼著锋利的刀尖再往前,他身上的咒文已经爬满了脖颈,繁琐又神秘的的力量,瞬间为困住江燎行编织了一张巨大的咒网。
刀刃在巨大的力量加持下,逼近了最后的距离!
眼看著就要刺进他的眼球,沉曜猛地一顿,立即收刀以最快的速度后撤。
“靠。”沉曜盯著江燎行的眼睛:“你的眼睛,什么时候没的?”
江燎行缓慢地眨了眨眼。
“早就没了。”
他抬手摸了摸眼睛。
没什么存在感。
没有异瞳后的世界对他来说,和全是黑暗的没什么区別,不过他早就习惯了,並影响他看东西。
沉曜原本打算攻击他的眼睛,但没想到他的眼睛不是刀枪不入,而是早就不存在了。
等於是攻击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沉曜笑了起来,握著笔直的武士刀在手肘间轻轻擦过,咒纹瞬间爬上刀身,黑色的纹路瞬间將刀身包裹,將刀刃都变成了黑雾一般无法捉摸的神秘,身形骤闪,刀刃在黑暗中快速闪动,刀光剑影间,全是俩人拳拳到肉,刀刀致命的交手。
沉曜盯著那把横在武士刀前的东西,特意確认了一眼:“你拿的什么……箭矢?新武器?还是捡了阿竹的,你连这个都捨不得扔吗?”
他对江燎行的大脑,嘆为观止。
江燎行修长的手指夹著一支细长的箭矢。
箭矢没有实体,但能在他手里凝结成冰蓝色的光源,杀伤力不仅有他自己的,还有阴阳神女的力量残留。
冰冷的光芒凝结,看似只是由光影幻化的箭矢,在他手里却无比锋利。
闻言,江燎行只是扫了眼自己的手里的箭矢,“用神明的武器,不是很正常的么?”
“……?”
沉曜半晌才问:“阿竹是你的神明?”
“是啊。”他轻笑。
“他丫的我怎么不知道?你竟然能找她当你的神明,你配吗你?”
江燎行眼皮淡淡一掀,原本还有几分笑意的眼眸,已经满是戾气:“我不配,谁配呢?”
沉曜唇角也勾了起来,“配不配不是靠嘴皮子说的。”
武士刀与箭矢的对撞,俩人的身影快得都无法用肉眼捕捉,光影在黑暗之中交织,阴沉沉的死气与咒纹的杀意不断交错,头顶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天花板,已经开始颤抖著滚下碎石。
近身搏斗间,沉曜又扬起个笑:“底下那东西拦你了多久?”
“十秒。”
“现在才出现,算是轻视,还是放水?”
“都没有。”江燎行唇角弧度嘲弄,“单纯想看你们希望破灭的样子。”
“你还是人吗你?”
沉曜一刀劈开周围的血雾。
將他的磁场短暂地劈碎。
抬手抹去脸颊上的鲜血,嗤笑道:“继续啊。”
江燎行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刚要抬手,一箭划破寂静的黑暗,他分神躲开,紧接著又是一支暗箭从背后出现,他抬手握住,侧头看向某个方向。
似乎在思考什么。
转眼就把那支箭为他自己所用。
寧温竹根本没打算用这两箭来对他真的造成什么伤害。
沉曜倒是得到了两秒的空隙,低头在武士刀上扣上高级晶核体,一个箭步又衝上去与他缠斗。
寧温竹在侧辅助,隨时插空替沉曜减轻压力。
俩人配合著边打边扯,直到红悦他们成功炸开了另外一边的通道。
“老哥,已经在撤离了。”
“很好。”沉曜扯下衣摆,在受伤的手臂上缠绕了几圈,一口咬紧,“来吧,江燎行,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面前是无尽的黑暗,正常情况下,什么都无法看清楚。
江燎行缓慢抬眼。
面无表情地喊了声。
“阿竹。”
躲在暗处的寧温竹身体猛地一僵。
意识到什么,猛地冒出头:“老哥!”
男人站在血雾之中,漫不经心地握著箭矢,缓慢从沉曜的身体里抽出来,沉曜的身体倒在了地上,江燎行抬头:“阿竹,我的目標不是你。”
他再次重复了这句话。
寧温竹衝过去抱住沉曜。
“老哥?!”
“你应该在这场即將到来的死亡里,认真去感受修罗神明为你创造的这个考核圣地。”
“你要做什么?”
江燎行轻声道:“我说过,一个也出不去。”
头顶几乎瞬间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
寧温竹脸上的血色褪得乾净,小巧精致的面容都透著崩溃,“別真的杀人……”
“这並不是我能控制的。”他说:“你別对我露出这样的表情。”
寧温竹忍住泪水,“好。”
江燎行蹲下身,愿意在这个关键的节点抽出最宝贵的时间来安慰她,只是手掌还没摸上她细瘦的肩头,就被人一把握住。
沉曜。
江燎行齐平与躺在她怀里的沉曜对视。
有诧异,但不多。
只是有点没想到,他扛住了。
沉曜紧紧扣住他的手。
一字一顿。
“別、碰、我妹妹。”
他们的力道在半空中僵持。
沉曜用力甩开他。
嗤笑:“別说这些没用的,要考验要杀人,就拿出你真正的水平来,別在这里放水,你的目標就是我们,今天,我会和你在这里耗到你小子认输。”
江燎行面上的笑容如同面具一般,诡异僵硬,不达深处。
寧温竹扶著沉曜起来,步伐艰难,决心坚定:“除非越过我们的尸体。”
她紧紧盯著江燎行:“阿行,认真吧,我受得住。”
江燎行表情阴沉:“你確定,要和他站在一起?”
“是和我的哥哥站在一起。”她纠正,“我们之间也可以永远站在一起,即將。”
江燎行抿唇。
“不过不是现在。”
短暂的沉默过后。
“好啊。”他语调轻佻,“我不会再留手,最后一次死亡標记的机会,我也不確定会不会落在你身上。”
“好。”寧温竹爽快答应:“我不怪你。”
这是她必须经歷的。
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沉曜吐出一口鲜血,稳住身形:“好志气,我妹妹就是牛!”
沉曜挥著武士刀,身形瞬闪,刀尖滑过他脖颈前,江燎行抬起箭矢格挡,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那將那把神明武器的蓄力一击挡下来,如果不是没有修罗死神的镰刀,这场战斗他不会在任何时候处於下风。
铺天盖地的死气笼罩著他们,换做其他人,连溃败的资格都没有,在接触的瞬间就已经溃烂成死肉,沉曜和寧温竹却凭藉神明自身神明的力量与绝对的配合,將江燎行的每一个充满狠厉杀意的动作化解。
三番两次的阻挠以及他们打出的完美配合。
终於让江燎行有点生气了。
他轻嘖了声。
他们之间的默契,確实让他没什么好说的。
嫉妒,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
他从没看沉曜这么不顺眼过。
江燎行反握住箭矢,面对沉曜的进攻不躲不闪,任由刀刃没入自己的身体,却在沉曜用力的瞬间,反击的血雾如有实质般將他拽进了磁场,磁场內,没有异能压制,没有对异能者的任何禁錮,但代价是,磁场的每个角落他都来去自如,完全由他掌控,连空气也是。
沉曜被拽进磁场,胸口呼吸极其困难,刚转过身,被人一脚踹在胸口,来不及反应,又是愈发凶狠暴戾的攻击,他手里的武士刀竟然也有碎裂的预兆,毫无间隙,毫无反抗的机会,他被逼的节节败退,异能刚用出来就被血雾死死咬住,势必要將他的灵魂都抽走。
异能的对坑,在绝对的实力的碾压下,作用微乎其微,沉曜丟开武士刀,抬起手臂格挡那一道道如同利爪般的雾气,下一瞬,可怖的磁场被硬生生地撕裂了一道口子,细白的手臂从外面伸过来,紧紧拉住了他的手。
拽出磁场这种情况,从未发生过,一旦发生,代表要付出成百上千的代价。
寧温竹的手臂被血雾吞噬,鲜血飞溅,连带著她半边身体都被腐蚀。
极致的痛觉早已经让她麻木。
她用力將沉曜拉出来,两把镰刀挡在前面,替她拦下了磁场剩余的血雾。
沉曜瞳孔震动:“阿竹!”
寧温竹:“……没事。”
沉曜垂下眼,一边给她包扎伤口,一边飞快地给她使了个眼色。
——红悦那边已经好了。
剩下的人依旧砸撤离。
他们也需要儘快往出口赶。
打斗不是重心。
活著出去才是。
寧温竹收到他想传达的意思。
可身上的疼痛让她已经没有精力出去,她紧咬著牙关,冲他微微点头。
沉曜立即开始吸引江燎行的注意,寧温竹揉著手臂。
身上的每块骨头每寸肌肤,都是死神的盘中餐。
她无限接近死亡又从死亡之中寻求新生。
死亡的神明不止一次出现在她眼前。
可都不是修罗。
无数次的死亡才造就了修罗。
修罗不是死亡,但死亡的重点是修罗,是一切万物的轮迴,修罗是万物的终结,而那两把镰刀则是这一切的因果。
“救救我……”
“救我。”
“看看我……”
“我快死了,好想活下去,好想在这个世界多活几天。”
“算了,末世太累了,这样死了也好,不用再每天担惊受怕。”
“可是我真的很想活下去啊……我想活下去难道都有什么错吗?!”
寧温竹支起身子,倚靠在残破的角落里,髮丝凌乱,小脸在无尽的战火之中更显得脆弱不堪。
她抬手,仿佛是在触碰眼前的一道道求生或求死的意志。
“活下去吧。”她微微嘆气:“ 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活下去吧。
能活著就儘量活下去吧,不想要探究任何生命的意义,单纯的遵循內心的欲望,活下去的欲望。
而神明的最终,杀不尽,死不休,挣不脱,放不下。
既是神明力量的享受者,更是这一切的支配者与负罪者,註定要背负这一切。
寧温竹神情恍惚间,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根绳子。
抬头,红悦和谭媚正躲在暗处,紧张地朝她手势。
动作一定要快。
她们一定会把她带出去的。
寧温竹动作迅速地將绳子绑在自己身上。
和她们確定后,“老哥!”
沉曜:“来了!”
沉曜浑身是血地朝她飞奔而来。
抱著她抓紧了绳子。
绳子开始收缩。
明显已经杀红了眼的江燎行一刀就砍断了绳子的一端,沉曜用尽全身力气將寧温竹送上去,在手掌即將鬆开的瞬间,被寧温竹紧紧反握住。
沉曜悬在半空的身体再次被吸入磁场,血雾漫过口鼻,吞噬了他,寧温竹咬著牙,“抓紧我。”
红悦和谭媚也开始帮忙。
沉曜笑著用力抓紧了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