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温竹说:“我们一起出去。”

一定可以的。

她再次用力把沉曜拉出来,衝破磁场的压力,满头乌髮瞬间撒开,粉色笼罩了她,温柔的顏色下是与修罗有几分相似,是花朵开到荼蘼的艷丽,是寂灭与轮迴的冷冽。

沉曜笑得身体都在震动。

在和江燎行的较劲中,他难得贏了一次。

两人成功攀上高墙。

红悦和谭媚:“快走!”

可哪有那么容易。

江燎行紧追不捨。

箭矢接踵而至,完全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时间。

磁场被打破,又在瞬间恢復,不断扩散笼罩,他本人的压迫与修罗的死亡威胁,悬於头顶。

前面的路况蜿蜒。

高墙与洞口居多。

他的脚步声始终轻盈缓慢,他们甚至一刻都没有脱离他的掌控,天花板剧烈摇晃,不断有石头和建筑砸落,东躲西藏地跑了一路,江燎行依旧眨眼就到了他们身后,鬼怪,磁场里真正的鬼怪降临。

黑影笼罩了將死之人。

他手里的箭矢缓缓举起,死亡的標记眼看著就要落下,沉曜一刀插过来打断了他的动作。

刀尖也瞬间在他掌心碎裂。

红悦抬起头。

看著那近在咫尺的骷髏。

反手就是一道紫色异能。

身形轻盈,瞬间拉开距离。

谭媚补上对江燎行手上那道骷髏的控制,“走!”

所有人就顾不上任何形象了。

出口的风声就在眼前。

连滚带爬地往上面去。

翻过前面的尸体堆,拨开一具具熟悉熟悉的尸体,满含泪水与悲痛地往前狂奔。

可下一秒江燎行又出现在了尽头。

——出口的尽头。

他动了动脖子,儼然已经没有任何耐心,只剩下暴戾的情绪。

身体如同鬼魅藏在黑暗中,来去无影无踪。

江燎行踩著几具风影异能者的尸体,身形又有一瞬间的扭曲,阴森感扑面而来,抬手间红悦瞬间捂住脖子倒地,连任何声音都没有发出,所有的话语都被脖子上赫然出现的黑色骷髏带走。

下一个,谭媚。

他甩了甩沾著鲜血的手。

是的,很夸张,標记死亡印记,秒杀异能者对他来说,是无声无息又如同家常便饭的。

沉曜护著寧温竹不断往前,一刻不停歇:“走,快走!”

江燎行还是来了。

他的速度非常嚇人。

不过还好,快出去了,沉曜目送著寧温竹:“阿竹,活著出去。”

还没转身,被寧温竹死死拉住。

她冲沉曜摇头。

“把红悦姐和谭姐带上去。”

说完,不等沉曜反应,挣脱他的手,越过他直接朝江燎行而去。

江燎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的。”

寧温竹:“我知道。”

“你这是……?”

寧温竹拉弓,弓如月,光箭映照著她略显狼狈的侧脸,她沉默了几秒,再缓缓睁开眼,一双红金双色的异瞳悄然闪烁:“让你看看我继承的成果。”

江燎行脸上的表情顿了顿。

被箭矢一击命中的瞬间,唇角笑意与被神明力量击中的溃败不断扩散。

他的身体仿佛被封印,艰难地想要摸她的脸,却无法触碰。

这一下他躲不开,也不想躲。

那是属於修罗神明的力量。

他夸讚:“不愧,是我的神明大人。”

说完,身体竟然开始消散。

他望著寧温竹震惊的神情。

缓缓笑了。

——灵魂与肉身的献祭。

仪式就此完美结束。

他任由自己地往负三十二层的洞里下坠。

寧温竹想都没想就在最后一秒抓住了他的手。

江燎行抬头:“老婆,你最爱的人是我对吗?”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问这种幼稚的问题。”

“我想知道。”

“是!”寧温竹大喊:“是你!我爱你。”

“我也爱你。”

寧温竹发现拉不住他。

突然鬆开抓住石头的手。

跟著他一块往下。

江燎行在半空中满意抱紧了她。

良久,一切的一切仿佛才逐渐恢復平静。

空气中血腥味浓重,伴隨著一声声此起彼伏的咳嗽声,被死亡標记命中的眾人陆陆续续醒来。

魏金良捂著发痛的脖子,有些茫然坐了起来。

不远处阿崽正抱著自己的傀儡抹眼泪。

他艰难地发出声音,声音嘶哑难听:“咳咳咳……阿崽……咳咳咳……咳咳……”

阿崽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干嘛?”

魏金良:“我怎么……咳咳……还活著?”

阿崽:“你本来就没有死啊。”

“我脖子上……”

“消失了。”阿崽指著他:“从刚才起,就开始消失了。”

魏金良愣了愣,扶著墙面站起来:“你知道其他人在哪里吗?”

阿崽好一会儿才回答:“知道啊。”

“带我去……咳咳……找他们。”

“他们是谁啊?”

“风影的人。”

“我不想。”

“为什么?”

“我想去找姐姐。”

魏金良:“你不知道她在哪里吗?”

阿崽摇摇头。

失落地低下头:“傀儡找不到她,找不到她……”

魏金良蹲下:“阿崽,这样,我们先去找风影的人,风影的人说不定知道她在哪里。”

“好吧。”

阿崽擦乾净眼泪。

丟了两个傀儡出去。

俩人跟著傀儡,一路找到了风影成员的位置。

看到眼前的景象。

魏金良忍不住问:“你们刚才都中了死亡標记?”

几乎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有一道很大的伤口。

就像他后脖颈的那样。

大多数人都是懵的。

听见他的话,也迷迷糊糊地没回答出个所以然来。

魏金良很快就在一堆“尸体”里找到了红悦,拍了拍红悦的脸,又给她掐了一把人中,红悦一巴掌扇在他的手上:“活腻了,谁敢掐姐?”

睁开眼看见是魏金良,红悦都愣了几秒,“你……你怎么在这里?”

她说:“我不是死了吗?我被江燎行割断了脖子,脖子上有一个好大的死亡印记,我记得我都断气了……咳咳……”

还没说完也忍不住咳嗽起来。

魏金良拍了拍她的后背:“你没死,大部分人都没有死。”

准確来说,是被死亡標记的人,都意外的没有真正地死亡。

放眼望去,周围倒地的“尸体”都开始一个个渐渐恢復意识,正坐起来对著地板疯狂咳嗽。

红悦立即在旁边找起了人:“沉队……阿竹……谭媚……”

沉曜也摸著自己的脖子,正在一根房梁旁边坐著,他吐出一口血,忍不住吐槽:“一场考核游戏而已,真特么的给我下死手了,要是在我们那个时代,这妹夫脑袋磕破了都进不了我寧家的门。”

红悦:“他在说什么?”

魏金良摇头。

红悦:“咳咳……”

她有些艰难地起来,身体上的剧痛让她一下又摔倒。

魏金良扶了她一把。

红悦下意识地与他对视。

魏金良轻咳一声,“不好意思。”

红悦:“谢谢。”

她最终还是站了起来。

跌跌撞撞地朝沉曜过去:“沉队,你怎么样?”

沉曜摇头:“小问题。”

“你的武士刀……”

“也是小问题。”他笑道:“一把刀而已,又不是真正的神明武器,到时候有时间了再做一把就行了。”

红悦鬆了口气。

又问:“阿竹呢?”

谭媚揉著额角,“下去了。”

“下去了?下哪儿?”

谭媚:“负三十二。”

“什么?”

谭媚:“我倒下去的时候正好看见她抱著江燎行,两个人一块下去了。”

“这是同归於尽了?不是……这不是一场打著考核名义的游戏吗?这只是一场游戏啊,他们俩……”

沉曜:“不可能。”

他说:“不可能死。”

江燎行再混蛋也不可能拉著阿竹一块去死。

就刚才两个人掉下去的那画面。

他怎么看都不像是去寻死殉情的,尤其是江燎行竟然还问了那种问题!要不是这些……他早就跟下去了。

魏金良想了想,也补充道:“我说过,阿竹妹妹好事將近,她不会死的,江燎行也不会轻易死的。”

沉曜:“祸害遗千年,江燎行的那些诡异的神明力量没消失前,根本死不了一点,除非他自杀一万次,死亡意志极其坚定,对这个世界没有半点留念。”

前面几点还有点可能。

最后一点,绝对没可能。

他不可能对这个世界没有半点留念。

低头,身上全是被他揍出来的伤,稍微动一下,他都齜牙咧嘴。

懒得说。

沉曜深吸一口气:“你们缓过来点了么?”

红悦放鬆下来,“那就好,那就好,我缓过来了。”

“去检查下周围人的情况,看看那小子给了多少个死亡標记,到时候排队让他一个个给你们解除了,最好还要让他亲自给你们道歉!哼,到时候让他给你们一个个做深刻检討。”

红悦压住唇角:“好,我马上去统计。”

说完又想扶他一把,“沉队你身上……”

看起来他的伤口,好嚇人。

沉曜骂骂咧咧:“这傻逼玩意儿,给我揍得是真的狠,什么仇什么怨啊,对著自己大舅子下这么重的手,等阿竹回来,我非得告死他不可,痛死我了……”

他自己絮絮叨叨地转过身,去了没人的地方给自己处理伤口。

红悦和魏金良对视一眼。

似乎都从彼此的眼神里捕捉到了几分无奈的笑意。

红悦说:“你去给沉队看看?”

魏金良:“没问题。”

“不过去之前你最好也处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口。”

魏金良点头:“多谢提醒。”

红悦身体恢復得很快,拉了地上的谭媚一把:“走吧,去找找你男人在哪里,知道你也很担心他,顺便看看这场游戏到底谁胜谁负。”

谭媚:“我不担心他,我们都活著,他也不可能死。”

“哟,这么有自信。”

“不过。”谭媚顿了顿,“我觉得江燎行不一定能活。”

“为什么?”

谭媚揉揉发痛的额角。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记错了。

在她昏死过去前,江燎行的身体似乎正在消散……?

她摇摇头:“我也不確定,先去看看其他人的情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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