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將她葬在山野间
权拓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著泣血的痛楚。
“我带你走。”
说著,他弯下腰,连同大氅一起,將她的尸体紧紧抱进怀里,转身朝著城外更深处的方向缓慢走去。
商舍予错愕地看著他的背影,心神剧颤。
上辈子她临死前,只隱约看到一个男人朝她跑来,只看到那双充满悲戚的眼睛,却根本不知道那人是谁。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
那个为她收尸、为她落泪的男人,竟然是权拓。
可是,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她和权拓明明毫无交集,连面都没有见过,他为何会知道她的小名?
又为何会赶来替她收尸?
他现在抱著她,又要去哪里?
商舍予浑浑噩噩地跟了上去。
她飘在权拓身后,看著他抱著那具沉重的尸体,走了很远很远。
不知走了多久,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权拓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山野。
遍地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空气中透著清冷的芬芳。
他將她轻轻放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然后抽出腰间的军刀,开始在泥土上挖掘。
山里的泥土坚硬,夹杂著石块。
权拓没有用任何工具,只用那把短小的军刀和双手,一下一下地挖著。
石块划破了他的手指,鲜血顺著指尖流进泥土里。
一个足以容纳她的深坑挖好了。
权拓抱起她,將她安稳地放入坑中。
他跪在坑边,用双手捧起泥土一点一点地將她掩埋。
每一捧土落下,他的动作都轻柔到了极致。
坟头堆起。
权拓找来一块平整的厚木板,屈膝跪在坟前。
他握著军刀,刀尖抵在木板上,开始雕刻。
商舍予凑近了看。
天彻底亮了,晨曦的微光洒在木板上。
那上面什么字都没有,没有名字,没有立碑人。
只在木板的正中央,用军刀细细地刻画出了一束盛开的腊梅。
花瓣的纹理,枝干的曲折,栩栩如生。
看著那束腊梅,她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和权拓去茶馆。
那天,他坐在对面问她:“你喜欢腊梅?”
权拓將刻好腊梅的木板深深插在坟前。
他转身走向四周,採摘了一大捧带著露水的野花,整齐地摆放在木板前。
做完这一切,他就那样笔直地跪在坟前,一动不动。
太阳升起,又落下。
商舍予陪著他,从清晨站到黄昏,又从黄昏站到夜幕再次降临。
权拓的脊背挺得笔直,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
直到夜色完全笼罩了这片山野,他才缓缓动了动僵硬的身体。
他伸手轻轻抚摸著木板上那束腊梅花:“暖暖,你等我。”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说完这句话,权拓撑著膝盖站起身,深深看了一眼那座孤坟,隨后转身,大步离开。
商舍予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心里充满了疑惑。
他那句“你等我”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