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道符
山峰表面那些剑痕变得更加深刻,每一道剑痕都在微微发光,散发著足以斩杀三步初期修士的剑意。山腰处,金属精灵盘膝而坐,周身繚绕著细密的银色光芒,那些光芒化作无数细小的剑形,在她周围盘旋。
第二星域中,参天巨树的树冠更加浓郁。
那些树叶边缘锋利如刀,在风中轻轻摆动,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树冠间,木属性精灵在跳跃,每一次跳跃都有绿色的光点从她身上飘落,那些光点落在树干上,树干表面会浮现出新的年轮。
第三星域……
楚铭的神识继续下沉,越过三十星域,四十星域,最后来到界域最深处。
那里,混沌秩序道种悬浮著。
它比之前又大了一圈,表面流转的纹路更加复杂,更加密集。
每一次旋转,都有浩瀚的本源之力从道种中涌出,顺著无形的脉络流向每一颗星域。
但此刻,楚铭注意到的不是道种。
而是道种周围那一层淡淡的银色光芒。
那光芒来自秩序之鎧。
它穿透了他的皮肤,穿透了他的血肉,穿透了他的经脉
一路下沉,最后匯聚在道种周围,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光环。
光环中,隱约可见一道模糊的虚影。
那虚影盘膝而坐,背对著他。
楚铭想看清那虚影的面容,但无论他怎么凝神,那虚影始终模糊,像隔著一层永远无法穿透的雾。他试图让神识靠近。
刚一靠近,那虚影微微一动。
一股浩瀚的意志从虚影中涌出,轻轻將他的神识推开。
那意志很轻,轻得像风,但楚铭清晰地感应到了其中的意味。
“还不是时候。”
楚铭睁开眼。
他低头看著胸口的战甲,那些符文依旧在流转,那些光晕依旧在流动。
但此刻,他知道了。
这战甲深处,確实封印著一层力量。
一层他暂时无法触碰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探究的念头。
现在不是时候。
他抬起头,准备离开。
但就在此时,
远处虚空中,三道黑色身影显现。
他们从黑暗中走出,像从幕布后钻出的鬼魅。
先是一只脚,然后是半边身子,最后是整个身形。
三道身影,呈品字形站位。
为首那人,正是之前在陨道渊外扬言“必取你性命”的暗部巡察使。
他依旧穿著那身黑色斗篷,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
但此刻,那斗篷表面多了无数细密的银色纹路,那些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一张蛛网覆盖在他身上。
他的气息,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那种强不是修为的提升,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加持过的强。
他身后两人,同样如此。
三人站定后,没有立刻动手。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六只眼睛从斗篷的阴影中射出,死死盯著楚铭。
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六根无形的针,刺向他周身的每一个薄弱点。
楚铭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些目光在他身上探寻。
三息后,为首那人开口。
声音依旧冰冷,像千年寒冰摩擦发出的声响。
“楚铭,长老会请你去做客。”
他顿了顿,继续道:“墨老保你。但我们,不保。”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人同时抬手。
三枚暗金色的符篆从他们掌心升起,悬浮在虚空中。
那符篆呈三角形,每一枚都有巴掌大小,表面铭刻著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
那些符文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符篆表面疯狂游走,每游走一圈,符篆的顏色就深一分。
三枚符篆同时燃烧。
燃烧时没有火焰,只有光芒。
暗金色的光芒从符篆內部涌出,照亮了周围百丈的虚空。
光芒所过之处,虚空中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纹路,那是符篆的阵法纹路,它们原本隱藏著,此刻被光芒激活,开始疯狂蔓延。
纹路像活物般蠕动,从符篆处向四周扩散。
一根,两根,三根……
眨眼间,无数根纹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网,將楚铭周围千丈虚空全部笼罩。
网上流转著暗金色的光芒,那些光芒每一次闪烁,都有新的符文从网眼处浮现,融入网中。网越收越紧。
从千丈缩到九百丈,八百丈,七百丈……
收缩的过程中,网上的符文越来越密集,越来越亮。
那些符文之间,隱约可见一道道细小的电弧在跳跃。
电弧呈暗金色,每一次跳跃都会发出“劈啪”的脆响,震得周围的虚空都在微微颤抖。
楚铭抬头,看著那张正在收缩的网。
目光平静如水。
他没有动,甚至没有催动界域。
只是抬手。
很轻,很慢。
只是抬手的动作。
但就在他抬手的瞬间,秩序之鎧肩甲处的符文骤然亮起。
那些符文原本只是缓缓流转,此刻却像被什么东西点燃,疯狂旋转起来。
旋转中,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肩甲处激射而出。
那光芒只有手指粗细,却凝实得如同实质。
光芒所过之处,虚空中留下一条银白色的轨跡。
那轨跡久久不散,像一道划破夜空的流星留下的尾巴。
速度快得惊人。
快得那三名巡察使只来得及眨一下眼。
银光击中第一枚符。
那符篆正悬浮在三人头顶,燃烧得最旺盛,散发出的光芒最炽烈。
银光触碰到符篆的瞬间,
哢嚓。
一声脆响。
符篆表面浮现出一道裂纹。
那裂纹从边缘开始,迅速向中央蔓延。
所过之处,那些疯狂游走的符文一枚接一枚停滯,然后炸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飘散。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三息后,整枚符篆布满裂纹,像一件被摔碎的瓷器。
然后,
轰!
符篆炸裂。
炸裂的瞬间,无数暗金色的碎片向四周激射。
那些碎片每一片都有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如刀,所过之处,虚空被划出一道道细小的裂痕。但碎片只飞了三丈,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
定住它们的,是符篆中封印的那道气息。
那是一缕深渊气息。
它原本被封印在符篆深处,此刻隨著符篆炸裂,终於挣脱了束缚。
那是一团拳头大小的黑雾,形態扭曲,像一只正在挣扎的章鱼。
黑雾表面,隱约可见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嘶吼。
那些面孔或张口无声地尖叫,或拚命向外爬,却被黑雾死死拽住,拖回深处。
它一出现,周围的温度骤降。
那股冰冷、污秽、疯狂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但只瀰漫了一息。
一息后,那道击碎符祭的银白色光芒没有消散。
它悬停在虚空中,微微震颤。
震颤中,光芒內部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秩序符文。
那些符文急速旋转,每转一圈,光芒就亮一分。
然后,光芒动了。
它缓缓飘向那团黑雾。
飘得很慢,很轻,像一片羽毛。
但黑雾见到它,却像见了鬼。
那些扭曲的面孔齐齐嘶吼,声音尖锐刺耳,带著无尽的恐惧。
黑雾疯狂后退,想要逃离,想要躲闪,想要钻进虚空中隱藏起来。
但逃不掉。
银光所过之处,虚空被封锁。
黑雾退到哪里,封锁就跟到哪里。
它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银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三丈。
两丈。
一丈。
银光触碰到黑雾的瞬间,
嗤。
一声轻响。
黑雾表面开始消融。
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像雪遇骄阳。
那些扭曲的面孔在消融的过程中疯狂挣扎,拚命想要从黑雾中爬出。
但每一次爬出,都会被银光一扫,彻底化作虚无。
黑雾越来越淡,越来越薄。
那些面孔的挣扎越来越弱,越来越无力。
三息后,黑雾彻底消散。
那些扭曲的面孔,也跟著一起消散。
虚空中,只余下最后一道若有若无的嘶吼声。
那嘶吼声很轻,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那嘶吼声中蕴含的意味,所有人都听懂了。
绝望。
银光缓缓收回,重新没入楚铭肩甲。
肩甲处的符文微微闪烁了几下,然后恢復正常。
楚铭收回手。
他看著那三名巡察使,目光平静如水。
那三名巡察使,此刻已经僵在原地。
为首那人,那双从斗篷阴影中射出的眼睛,此刻满是难以置信。
他看了看楚铭,又看了看那两枚依旧悬浮在头顶的符篆,
又看了看虚空中残留的银白色轨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两人,同样如此。
其中一人的手,甚至微微颤抖。
那颤抖很轻微,但楚铭看到了。
楚铭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著。
等著他们下一步的动作。
那沉默持续了三息。
三息后,为首那人咬牙。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决然。
“激活大阵!”
他低喝一声,声音沙哑。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人同时咬破舌尖。
三滴精血从他们口中喷出,悬浮在虚空中。
那精血呈暗金色,表面流转著微弱的光芒。
那是他们修炼了数千年的本源精血,每一滴都蕴含著他们毕生的修为。
三滴精血落在他们掌心。
三人同时抬手,將精血按向那两枚符篆。
精血触碰到符篆的瞬间,符篆剧烈震颤。
震颤中,那两枚符篆疯狂燃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