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峰表面那些剑痕变得更加深刻,每一道剑痕都在微微发光,散发著足以斩杀三步初期修士的剑意。山腰处,金属精灵盘膝而坐,周身繚绕著细密的银色光芒,那些光芒化作无数细小的剑形,在她周围盘旋。

第二星域中,参天巨树的树冠更加浓郁。

那些树叶边缘锋利如刀,在风中轻轻摆动,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树冠间,木属性精灵在跳跃,每一次跳跃都有绿色的光点从她身上飘落,那些光点落在树干上,树干表面会浮现出新的年轮。

第三星域……

楚铭的神识继续下沉,越过三十星域,四十星域,最后来到界域最深处。

那里,混沌秩序道种悬浮著。

它比之前又大了一圈,表面流转的纹路更加复杂,更加密集。

每一次旋转,都有浩瀚的本源之力从道种中涌出,顺著无形的脉络流向每一颗星域。

但此刻,楚铭注意到的不是道种。

而是道种周围那一层淡淡的银色光芒。

那光芒来自秩序之鎧。

它穿透了他的皮肤,穿透了他的血肉,穿透了他的经脉

一路下沉,最后匯聚在道种周围,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光环。

光环中,隱约可见一道模糊的虚影。

那虚影盘膝而坐,背对著他。

楚铭想看清那虚影的面容,但无论他怎么凝神,那虚影始终模糊,像隔著一层永远无法穿透的雾。他试图让神识靠近。

刚一靠近,那虚影微微一动。

一股浩瀚的意志从虚影中涌出,轻轻將他的神识推开。

那意志很轻,轻得像风,但楚铭清晰地感应到了其中的意味。

“还不是时候。”

楚铭睁开眼。

他低头看著胸口的战甲,那些符文依旧在流转,那些光晕依旧在流动。

但此刻,他知道了。

这战甲深处,確实封印著一层力量。

一层他暂时无法触碰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探究的念头。

现在不是时候。

他抬起头,准备离开。

但就在此时,

远处虚空中,三道黑色身影显现。

他们从黑暗中走出,像从幕布后钻出的鬼魅。

先是一只脚,然后是半边身子,最后是整个身形。

三道身影,呈品字形站位。

为首那人,正是之前在陨道渊外扬言“必取你性命”的暗部巡察使。

他依旧穿著那身黑色斗篷,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

但此刻,那斗篷表面多了无数细密的银色纹路,那些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一张蛛网覆盖在他身上。

他的气息,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那种强不是修为的提升,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加持过的强。

他身后两人,同样如此。

三人站定后,没有立刻动手。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六只眼睛从斗篷的阴影中射出,死死盯著楚铭。

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六根无形的针,刺向他周身的每一个薄弱点。

楚铭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些目光在他身上探寻。

三息后,为首那人开口。

声音依旧冰冷,像千年寒冰摩擦发出的声响。

“楚铭,长老会请你去做客。”

他顿了顿,继续道:“墨老保你。但我们,不保。”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人同时抬手。

三枚暗金色的符篆从他们掌心升起,悬浮在虚空中。

那符篆呈三角形,每一枚都有巴掌大小,表面铭刻著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

那些符文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符篆表面疯狂游走,每游走一圈,符篆的顏色就深一分。

三枚符篆同时燃烧。

燃烧时没有火焰,只有光芒。

暗金色的光芒从符篆內部涌出,照亮了周围百丈的虚空。

光芒所过之处,虚空中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纹路,那是符篆的阵法纹路,它们原本隱藏著,此刻被光芒激活,开始疯狂蔓延。

纹路像活物般蠕动,从符篆处向四周扩散。

一根,两根,三根……

眨眼间,无数根纹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网,將楚铭周围千丈虚空全部笼罩。

网上流转著暗金色的光芒,那些光芒每一次闪烁,都有新的符文从网眼处浮现,融入网中。网越收越紧。

从千丈缩到九百丈,八百丈,七百丈……

收缩的过程中,网上的符文越来越密集,越来越亮。

那些符文之间,隱约可见一道道细小的电弧在跳跃。

电弧呈暗金色,每一次跳跃都会发出“劈啪”的脆响,震得周围的虚空都在微微颤抖。

楚铭抬头,看著那张正在收缩的网。

目光平静如水。

他没有动,甚至没有催动界域。

只是抬手。

很轻,很慢。

只是抬手的动作。

但就在他抬手的瞬间,秩序之鎧肩甲处的符文骤然亮起。

那些符文原本只是缓缓流转,此刻却像被什么东西点燃,疯狂旋转起来。

旋转中,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肩甲处激射而出。

那光芒只有手指粗细,却凝实得如同实质。

光芒所过之处,虚空中留下一条银白色的轨跡。

那轨跡久久不散,像一道划破夜空的流星留下的尾巴。

速度快得惊人。

快得那三名巡察使只来得及眨一下眼。

银光击中第一枚符。

那符篆正悬浮在三人头顶,燃烧得最旺盛,散发出的光芒最炽烈。

银光触碰到符篆的瞬间,

哢嚓。

一声脆响。

符篆表面浮现出一道裂纹。

那裂纹从边缘开始,迅速向中央蔓延。

所过之处,那些疯狂游走的符文一枚接一枚停滯,然后炸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飘散。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三息后,整枚符篆布满裂纹,像一件被摔碎的瓷器。

然后,

轰!

符篆炸裂。

炸裂的瞬间,无数暗金色的碎片向四周激射。

那些碎片每一片都有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如刀,所过之处,虚空被划出一道道细小的裂痕。但碎片只飞了三丈,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

定住它们的,是符篆中封印的那道气息。

那是一缕深渊气息。

它原本被封印在符篆深处,此刻隨著符篆炸裂,终於挣脱了束缚。

那是一团拳头大小的黑雾,形態扭曲,像一只正在挣扎的章鱼。

黑雾表面,隱约可见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嘶吼。

那些面孔或张口无声地尖叫,或拚命向外爬,却被黑雾死死拽住,拖回深处。

它一出现,周围的温度骤降。

那股冰冷、污秽、疯狂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但只瀰漫了一息。

一息后,那道击碎符祭的银白色光芒没有消散。

它悬停在虚空中,微微震颤。

震颤中,光芒內部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秩序符文。

那些符文急速旋转,每转一圈,光芒就亮一分。

然后,光芒动了。

它缓缓飘向那团黑雾。

飘得很慢,很轻,像一片羽毛。

但黑雾见到它,却像见了鬼。

那些扭曲的面孔齐齐嘶吼,声音尖锐刺耳,带著无尽的恐惧。

黑雾疯狂后退,想要逃离,想要躲闪,想要钻进虚空中隱藏起来。

但逃不掉。

银光所过之处,虚空被封锁。

黑雾退到哪里,封锁就跟到哪里。

它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银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三丈。

两丈。

一丈。

银光触碰到黑雾的瞬间,

嗤。

一声轻响。

黑雾表面开始消融。

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像雪遇骄阳。

那些扭曲的面孔在消融的过程中疯狂挣扎,拚命想要从黑雾中爬出。

但每一次爬出,都会被银光一扫,彻底化作虚无。

黑雾越来越淡,越来越薄。

那些面孔的挣扎越来越弱,越来越无力。

三息后,黑雾彻底消散。

那些扭曲的面孔,也跟著一起消散。

虚空中,只余下最后一道若有若无的嘶吼声。

那嘶吼声很轻,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那嘶吼声中蕴含的意味,所有人都听懂了。

绝望。

银光缓缓收回,重新没入楚铭肩甲。

肩甲处的符文微微闪烁了几下,然后恢復正常。

楚铭收回手。

他看著那三名巡察使,目光平静如水。

那三名巡察使,此刻已经僵在原地。

为首那人,那双从斗篷阴影中射出的眼睛,此刻满是难以置信。

他看了看楚铭,又看了看那两枚依旧悬浮在头顶的符篆,

又看了看虚空中残留的银白色轨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两人,同样如此。

其中一人的手,甚至微微颤抖。

那颤抖很轻微,但楚铭看到了。

楚铭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著。

等著他们下一步的动作。

那沉默持续了三息。

三息后,为首那人咬牙。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决然。

“激活大阵!”

他低喝一声,声音沙哑。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人同时咬破舌尖。

三滴精血从他们口中喷出,悬浮在虚空中。

那精血呈暗金色,表面流转著微弱的光芒。

那是他们修炼了数千年的本源精血,每一滴都蕴含著他们毕生的修为。

三滴精血落在他们掌心。

三人同时抬手,將精血按向那两枚符篆。

精血触碰到符篆的瞬间,符篆剧烈震颤。

震颤中,那两枚符篆疯狂燃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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