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亲临南疆!
秋风过南北,一骑绝尘向南去。
永安元年的深秋,风是凉的,霜是寒的,官道两旁的林木早已褪尽青绿,只剩下枯黄枝叶在风里簌簌作响,像是天地间一场不肯落幕的嘆息。
苏清南一马当先,白衣策马,身形挺拔如松,不披鎧甲,不持重剑,只一身素白常服。
长发隨风轻扬,周身没有半分凌厉气机,却自有一股能压得住万里长风的沉稳气度。
身后紧隨的,是一身紫黑劲装的慕容紫。
她换了装束之后,再无半分深宫贵妃的温婉柔媚,束起的长髮利落乾净。
腰间短刀寒光內敛,身侧青色解毒囊贴身悬掛,策马而行时身姿颯爽,眉眼间既有西楚公主的雍容风骨,又有久经歷练的沉稳果决。
再往后,便是青梔。
黑衣持枪,沉默寡言,一桿青鸞枪横於马背,枪尖寒光內敛,却藏著足以刺破山岳的锋芒。
她自始至终都守在最稳妥的位置,目光如鹰隼,扫过官道两侧的山林草木,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陆地神仙境的气机深藏不露,只在最危险的时刻,才会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威能。
此生她別无所求,唯护身前帝王周全,死而后已。
百余名北凉精锐亲卫,皆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死士,策马整齐,气息沉稳。
不喧譁,不躁动,马蹄声错落有致。
如同一阵密雨,踏在官道之上,向著南方,一路疾驰。
没有仪仗,没有鼓乐,没有绵延千里的大军排场。
帝王南征,轻骑简从,只为快,只为隱秘,只为赶在噬界蛊大成之前,踏入南疆,接住那个在断崖上等了他三月之久的人。
一路南下,越走,天地间的气象便越是不同。
离了京都百里,繁华市井渐渐远去,人烟日渐稀少,官道两旁的村落屋舍稀稀落落,再往南行,便踏入了昔日西楚的旧地。
山河依旧,国號已改。
曾经的西楚王朝,锦绣江山,千里沃土,如今尽归大乾版图。
慕容紫策马行在这片故土之上,目光望著两侧熟悉的山川河流,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悵然,却很快便被沉稳覆盖。
苏清南似是察觉到她的心绪,放缓马速,与她並肩而行,声音清淡,隨风传来:“旧地重游,可有感触?”
慕容紫微微侧首,看向身侧白衣策马的男子,温婉一笑,眉眼间再无半分亡国之愁,只有释然与坚定。
“回陛下,昔日西楚,是臣妾的家国,如今大乾,是天下人家国。山河一统,百姓安居,便是最好的归宿,臣妾心中,唯有安定,再无悵然。”
苏清南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从不会强迫谁放下过往,却也从不会辜负真心相隨之人。
慕容紫以举国相赠,以终身相托,他便许她一世安稳,许她亲眼见这山河一统,四海昇平。
两人並马而行,一路沉默,却无半分尷尬。
青梔策马追在后方,目光平静,始终保持著最恰当的距离。
不打扰,不疏离,只默默护卫。
一行人昼夜兼程,不做多余停留,饿了便在马背上啃食乾粮,渴了便饮山间清泉,只以最快的速度,向南疆方向逼近。
沿途所过,百姓安居乐业,农耕有序,市井安稳,全然没有乱世动盪之象。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减免赋税,安抚流民,昔日战火纷飞的土地,终於迎来了久违的太平。
百姓们望著这支衣著不凡、气势沉稳的轻骑队伍,只当是过路的高官显贵,纷纷驻足避让,眼中满是安稳平和的神色。
苏清南目光扫过两侧安居乐业的百姓,眸底掠过一丝暖意。
这便是他不惜自碎长生桥,不惜道基受损,也要守住的人间。
江山不负百姓,百姓自安江山。
三日后,一行人终於抵达西楚南境,最靠近南疆的边境重镇——
南芜关!
此地已是南疆边缘,再往南行百里,便是真正的南疆地界。
十万大山的余脉连绵起伏,横亘天际,空气中渐渐多了一丝湿润的腥甜气息。
风里都带著几分山林草木的湿气,与中原的乾燥清朗,截然不同。
南芜关守將早已收到京都密令,早早便在城关之外等候,见苏清南一行轻骑抵达,当即率领麾下將士跪地相迎,不敢有半分怠慢。
“末將南芜关守將,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清南勒住马韁,白衣策马立於城关之前,目光平静扫过跪地相迎的眾將士,淡淡开口:“都起来吧,朕此次微服南下,不必声张,不必惊扰百姓,只需按朕的密令行事即可。”
“末將遵旨!”
守將恭敬起身,垂首立於一侧。
苏清南没有入城,此地靠近南疆,鱼龙混杂,耳目眾多,他不愿多做停留,以免泄露行踪,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