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挠签字,到底是出於公心,还是怕华通建工的成功,证明了港建集团的无能?”

话语极其尖锐。

现场气氛降至冰点。

媒体记者纷纷停下记录,屏住呼吸。

郭正明拿出代省长的威严,步步紧逼。

“这份协议,是省政府的集体决定。你如果不签,我现在就启动省政府应急条例,由我代为签发。至於你抗拒组织决定的问题,我会如实向京城和省委反映。”

外面雨声如注,雷声在云层中翻滚。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名临海市政府的秘书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浑身湿透,连滚带爬地衝到胡跃进身边。

“胡市长……不好了!”秘书声音悽厉,带著变调的哭腔。

胡跃进猛地站起来,碰翻了手边的茶杯。茶水流了一桌,顺著桌沿滴在地毯上。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省领导在!出什么事了?”

“一號主厂房……塌了!”

秘书脸色惨白,大口喘著粗气。

“雨太大,承重柱断裂,顶棚整个砸下来了。里面还有几十个躲雨的工人!”

全场死寂。

只有窗外的风雨声在嘶吼。

郭正明的脸色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他撑在桌上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梁博远霍然起身,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你说什么?塌了?!”

祁同伟坐在原地,將面前那份二期拨款协议慢慢推远。

他拉开脚边的公文包,拿出一叠厚厚的卷宗,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纸张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发出清脆的响声,如同惊雷落地。

“郭省长。”

祁同伟的声音平稳,却透著寒意。

“这就是你口中的东海速度?这就是你打破垄断引入的优质资本?”

他翻开卷宗第一页。

“这是国家级建筑材料实验室出具的鑑定报告。华通建工在临海市使用的水泥,抗压强度不足c15。钢筋是违规的瘦身钢筋。他们为了节省成本,从邻省的黑作坊进货。这就是你给他们批的『直采豁免权』换来的好东西。”

郭正明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发抖,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胡跃进满头大汗,试图做最后的挣扎:“祁省长,这……这可能是供应商以次充好,我们市里也是受害者啊……”

祁同伟冷冷地看著他。

“受害者?胡跃进,临海市住建局的监理,在明知道承重柱出现裂缝的情况下,指使工人用快乾粉粉饰太平。这是昨晚你们在暴雨中掩盖罪证的录像照片!”

祁同伟甩出几张高清晰度的照片,散落在长桌上。

雨夜中,几个工人拿著涂料刷柱子的画面清晰可见。

“你这个市委书记,收了华通建工多少好处,敢在这样的初验报告上盖章!”

韩志明坐不住了,他拿出手帕拼命擦汗:“祁省长,现在当务之急是救人。追究责任的事,等事故处理完再说。博远同志,马上调市局的警力去救援!”

祁同伟站起身,理了理夹克下摆。

“用不著临海的警力。”

会议室大门再次被推开。

田国富穿著黑色雨衣,带著十几名省纪委干事大步走入。

“省纪委办案。”田国富出示证件。

他目光如炬,直视胡跃进。

“胡跃进同志,跟我们走一趟。”

梁博远拍案而起:“田国富!临海市局的安保警戒线还在,你们纪委凭什么越过政法委直接抓市委书记!”

“政法委管不了纪委办案。”田国富拿出一份省委签发的红头文件,“高书记昨天夜里签发的紧急调查令。除了胡跃进,华通建工的李总经理已经在半小时前被纪委控制。”

祁同伟看著郭正明。

“郭省长,还要我在这份三十亿的拨款协议上签字吗?”

郭正明闭上眼睛,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苦心经营的基建標杆,在暴雨和劣质水泥的混合下,变成了埋葬他政治生命的废墟。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底下的地市负责人个个噤若寒蝉。

祁同伟整理好公文包,动作有条不紊。

“贺常青,通知大路集团的重型机械救援队,即刻开赴东郊工地。全力配合消防抢险。”

他转向郭正明。

“郭省长,这场观摩会,我看就不必去了。省委一號会议室,高书记还在等著咱们回去匯报工作。”

大雨依然在下,但东海市的政治版图,已经在这一场坍塌中,完成了最彻底的清洗。

那些建立在沙滩上的权力堡垒,终究抵不过现实规律的倾轧。

祁同伟提著公文包,转身向大门走去,步履一如既往地稳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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