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放下水杯。

“知道了。通知法务部,把平山市三大铝矿和供电网的资產评估报告整理出来,下午带著。”

下午两点。

代省长办公室內。

郭正明坐在主位。梁博远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

祁同伟推门而入。

他穿著深蓝色的行政夹克,步履沉稳,走到办公桌前的椅子旁,落座。

“同伟同志。”郭正明没有绕弯子,直接將那份发行六十亿专项债的草案推了过去。

“平山的情况,你清楚。毒地污染蔓延,省府必须採取果断措施。”

祁同伟拿起草案,扫了一眼。

“发行环保专项债。思路很清晰。”

郭正明盯著祁同伟。

“这六十亿的专项债,省府决定交由港建集团全额认购。港建集团有这个体量,也有这个社会责任。”

梁博远在旁边適时施压。

“祁省长,政法委已经牵头成立了环保督查组。这块地毕竟是港建集团退出来的。追究起歷史责任,扯皮的时间太长。认购专项债,是解决问题的最快途径。这也是省里的政治任务。”

两人一唱一和,用行政指令和政法威压,强行摊派六十亿的债务。

换作旁人,面对代省长和省委副书记的双重施压,早已乱了阵脚。

祁同伟把草案放回桌上,没有发火。

“郭省长,梁副书记。”祁同伟双手交叠,搁在桌沿。

“港建集团作为省属国企,认购专项债,理所应当。”

郭正明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他准备好的一套宏观理论说辞,全没用上。

“不过。”祁同伟语气平缓,话锋一转。

“购买政府专项债,遵循金融法规。六十亿的资金出去,必须有等值的底层资產作为收益质押。这是银保监会的死规定。”

他打开隨身携带的公文包,拿出一份厚厚的资產评估清单,平推向郭正明。

“平山市財政连年赤字,这六十亿投进毒地里,產生不了任何直接现金流。”

祁同伟看著郭正明。

“郭省长,未来三十年的本息,平山市拿什么还给港建集团?”

郭正明没有接话。

“港建集团可以出这六十亿。”祁同伟指尖点在评估清单上。

“条件是,平山市名下的三大铝矿开採权,以及全域供电网的五十年经营权,全部无偿划拨给港建集团。作为这笔专项债的底层资產质押。”

室內的暖风似乎都停了。

梁博远猛地坐直身体。

“祁同伟,你这是趁火打劫!铝矿和电网是平山工业的命脉,全给你了,平山还剩下什么?”

祁同伟转头看向梁博远。

“梁副书记。做生意,讲究等价交换。港建集团拿出六十亿真金白银,去填平山的环保大坑,这是商业行为。没有质押物,这笔钱走不出城商行的系统。”

他收回视线,直视郭正明。

“郭省长。您觉得条件苛刻,省政府大可以去找其他金融机构。看看京城的哪家资本,愿意不带任何抵押,凭空掏出六十亿给平山市洗地。”

郭正明看著桌上的那份评估清单。

白纸黑字,逻辑严密。

祁同伟退了一步,接下了六十亿的雷。但他反手將军,要走了平山最核心的工业资源。

“铝矿和电网的划拨,涉及国有资產重组。”郭正明声音发沉。

“这不是一句话就能决定的事,需要上常委会討论。”

“没问题。”祁同伟站起身,理了理夹克下摆。

“郭省长隨时可以提请常委会。不过,平山的毒水每天都在渗透,治理工程晚一天,修復成本就多加一千万。时间站在港建集团这边。”

他拿起公文包,转身走向门口。

门开合,走廊上的脚步声远去。

郭正明靠在椅背上。

他用权力压人,祁同伟用规则反杀。

这六十亿的环保债,成了一道摆在他面前的选择题。

不签,平山环境危机爆发,自己承担失职之责。

签了,平山的命脉拱手让给港建集团。

梁博远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

“老郭。矿权不能给。给了他,北线工业就彻底姓祁了。”

“不给,平山的问题怎么解决?”郭正明反问。

“你有六十亿的现金吗?”

梁博远无言以对。

东海的权力场上,口號和理论填不满资金的窟窿。

只有真金白银和底层资產的交换,才是最硬的通行证。

郭正明拿过那份评估清单,翻开第一页。

这局棋,他输在了对手对商业规则的绝对掌控上。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

我,捉刀人,横行江湖一百年

佚名

风投:我能预知未来

佚名

印度神话:这个诅咒太棒了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