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钟楼尖叫了,专家沉默了
距离跨年夜只剩三天。
周行把最后三枚黄铜齿轮从车床上取下来的时候,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指向凌晨四点二十七分。
十五枚齿轮,连同沈渊锻造的擒纵叉,和从钟楼拆下的原始零件,整整齐齐码在防震恆温箱里。
金色光晕与情感值流淌过,把84层工坊的天花板映出一片暖调。
周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拿起手机。
“叶影。”
“在。”
“今晚包场江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整个江滩?”
“钟楼周边五百米。”
“明白。”
叶影没多问一个字,掛断。
周行又拨了第二个电话。
“卓瞳。”
“嗯嗯嗯我醒著呢!”卓瞳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鼻音,一听就是从被窝里捞出来的,“老板您说!”
“虚实遮蔽力场,能不能单独架设在钟楼外围?”
“可以!便携版的出力范围大概三百米,覆盖钟楼绰绰有余。不过需要半小时预热,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得亲自去现场调参数,远程不行。”
“那你现在起床。”
“……收到。”
第三个电话打给了季离。
“季姐,我需要一份临时施工许可,今晚到明天凌晨,江滩钟楼区域。”
季离那边翻文件的声音都带著铁娘子的利落劲。
“理由?”
“消防安全检修。”
“我半小时內搞定。”
掛了电话,周行把恆温箱的锁扣合上,掌心贴在箱盖上停了一下。
十五枚齿轮的震动透过金属传来,细微而均匀,和心跳同频。
他转身朝门口走,走到一半,又折回来,从抽屉最里层拿出那块刻著“钟声应天地人心”的废料碎片,放进衣兜里,自言自语了一句:
“走了,陆鸣师傅。”
“带你回家。”
......
当天傍晚,六点四十,澜州江滩。
冬天的江风裹著潮湿的咸腥味,把沿岸的芦苇吹得东倒西歪。
远处的城市天际线亮起了第一批灯光,云闕的青蓝辉光在暮色里格外扎眼。
叶影的动作比周行预想的还快。
钟楼周边五百米范围內,十六个安保节点已经部署完毕。
最外围是秦驰带著车队拉的移动隔离带,统一贴著“消防安全检修·请勿靠近”的萤光標牌。
中间层是八名便装安保,分散在步道、长椅和小吃摊附近,偽装成散步的市民。
最內圈,叶影亲自带了四个人,守在钟楼的四个入口。
“报告,外围清空完毕。有三个遛狗的大爷不太配合,秦驰请他们喝了热茶,已经撤离。”
叶影的匯报乾脆到不浪费一个標点符號。
周行点点头,问道:“卓瞳呢?”
叶影:“在钟楼北面调设备。”
他们走到钟楼脚下的时候,卓瞳正蹲在一个行李箱大小的黑色设备旁边,手里举著平板,对著屏幕上的参数拧螺丝。
“老板!力场预热还差七分钟!”
“效果给我看看。”
卓瞳把平板翻过来,屏幕上分了两格,左边是肉眼实景:钟楼在暮色中矗立,斑驳的红砖外墙清晰可辨。
右边是力场生效后的模擬画面:同一个角度,钟楼外面多了一层灰扑扑的脚手架和绿色防尘网,普通到路人看一眼都不会多想。
“任何拍摄设备,手机、相机、无人机,在力场范围內拍到的画面都会自动叠加这层施工偽装。肉眼看不受影响。”
周行满意地拍了拍卓瞳的肩,不禁讚美道:“干得漂亮。”
卓瞳咧嘴笑了一下,又迅速收回去,一脸严肃地继续拧螺丝。
七分钟后,力场启动。
钟楼在所有电子设备的视野中安静地“穿上”了一件灰色的施工外衣。
江滩对岸的夜跑者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看了一眼,嘀咕了句“又在修啥”,然后就继续跑了。
完美。
钟楼內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逼仄。
一楼是空荡荡的门厅,墙上还留著民国时期的搪瓷標牌,字跡模糊。铸铁旋转楼梯盘旋而上,锈跡斑斑的扶手一碰就掉渣。
周行系好安全绳,抬头看了一眼头顶。
四层楼高的垂直空间里,巨大的齿轮组和传动轴在黑暗中沉默了五十年。
蛛网把它们裹成了灰色的茧,偶尔有铁锈碎片掉落,在手电筒的光柱里旋转。
跟在周行身后的,除了叶影,还有六个人。
三个是从澜州钟錶研究所借调的高级技师,戴著白手套,背著工具包,一脸紧张。
两个是关拓派来的精密仪器操作员,抬著雷射校准设备。
最后一个,是个穿著藏蓝色工装外套的中年男人,五十出头,平头,手指粗糙,指甲缝里嵌著洗不掉的机油痕跡。
周行注意到他是因为这人从进钟楼开始就没说话,但走每一步都在抬头看齿轮组,那种看法不是参观,是相认。
“你叫什么?”周行隨即问道。
男人一愣,搓了搓手。
“陆……陆永年。研究所的,修了三十年钟錶。”
陆。
周行的手摸到了衣兜里那块废料碎片。
“祖上也干这行?”
陆永年又愣了一下,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