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归墟招兵:一只右手就够了
林屿白站在门口,呆了两秒。
他在瑞士学了四年,见过各种顶尖工坊的设备。
但这个钟錶坊里的车床精度標註,比自己见过的任何一家都高一个数量级。
“这……这是0.01微米?”
陶念安已经蹲到量子检测仪前面,两只手扒著台面,脸都快贴上去了。
“这个检测设备我只在论文里看到过理论模型,你们居然有实物?”
苏牧阳倒是最淡定的一个,走到车床前,伸手摸了摸主轴。
“好床子。”
三个字,就像是跟方知远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陆永年满意地点了点头,拄著拐棍往前走了两步,笑道:
“老中青三代,八个人。够了。”
他环顾整个钟錶坊,敲了一下地面。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归墟的心臟。我们要做的事情很简单——让全世界知道,华国人造的表,不比任何人差。”
沈鹤年用那只右手拍了拍桌子。
郑孤松推了推老花镜。
方知远把鈦合金坯料放回了抽屉。
赵行舟已经在图纸上写批註了。
三个年轻人站在后排,眼里全是光。
……
钟錶坊的事落地后,裴錚那边的动作更快。
归墟公司註册在两天前就跑通了,壳子搭好了,但总经理的人选裴錚一直压著没放。
直到今天。
周行收到裴錚发来的一份简歷,裴錚附了一句话:“这个人,我认识。”
简歷上的照片是一个三十四岁的女人,短髮,戴金属框眼镜,五官偏冷,嘴唇抿得很紧。
秦沐瑾。
哈佛mba,前百达翡丽大中华区市场总监。在任期间,一手推动百达翡丽在华销售额增长47%,並建立了业內最严苛的vip客户遴选体系。
两年前辞职。
辞职原因写得很简单:不认同总部將nautilus系列定位为“社交货幣”的战略方向,与高层產生不可调和的分歧。
裴錚的补充说明更简短。
“她辞职后拒绝了劳力士、江诗丹顿和爱彼的邀请。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想再给西方品牌打工。”
周行往下翻。
“目前待业,在京州的胡同里开了一间只有十二个座位的私人表室,每周只接待三位客人,纯粹出於热爱。”
周行把简歷放下,有些好奇地问:
“你怎么找到她的?”
裴錚的回覆延迟了十秒,连標点符號都透著一股冷劲。
“因为,我也是她那间表室的客人。”
周行笑了一下。
“让她来一趟。”
……
秦沐瑾到澜州的那天下著小雨。
她在钟錶坊里站了二十分钟,没说一句话。
看完三套机芯图纸后,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后才开口问了一句:
“这些图纸是谁设计的?”
“你不需要知道。”裴錚靠在柱子上,面无表情。
“量產方案有吗?”
“不做量產,每一枚都是孤品。”
秦沐瑾把眼镜戴回去,转了个身,打量一圈钟錶坊里的设备和材料,隨即又问:
“那定价呢?”
“你来定。”
闻言,秦沐瑾沉默了很久。
“我有一个条件。”
“说。”
“归墟的每一枚腕錶,必须在表背刻上制表师的名字。不是品牌的名字,是做这块表的人的名字。”
裴錚看了她三秒。
“你等一下。”
隨即拨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的周行正在白玉京的书房里擼猫。
听完这个条件,周行把招財从大腿上捞起来放到一边,拍板决定:
“就她了。”
……
一月的第二个星期,钟錶坊的灯彻夜未灭。
八位制表师围坐在工作檯前,三套机芯图纸铺了一桌子。陆永年用拐棍指著壹號机芯的结构图,挨个布置任务。
沈鹤年负责擒纵系统的精修,郑孤松啃游丝调校,赵行舟主攻轮繫结构验证,方知远包了壳体原型。
三个年轻人跟著各自的师傅,从最基础的零件打磨学起。
秦沐瑾坐在角落里,翻著一本空白的笔记本,已经写满了半本。
周行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没进去,只是看著里面那一群人的背影,然后给陆永年发了一条消息。
“不用急,慢慢来。第一块表,我只有一个要求——拿出来的时候,让所有人闭嘴。”
陆永年没回消息,但钟錶坊里隱约传出了一阵笑声。
不是放鬆的笑,是那种紧捏著拳头、咬著后槽牙、恨不得立刻把图纸变成实物的笑。
工作檯上,壹號机芯图纸右下角那行小字在灯光下泛著微微的金色。
归墟·壹號机芯——万川归海。
林屿白把一枚刚打磨好的黄铜小齿轮放在检测仪下面,屏幕上跳出精度数值的那一刻,他的瞳孔颤了颤。
0.08微米。
合格。
林屿白举著镊子,使劲眨了两下眼,旁边苏牧阳瞥了他一眼。
“哭什么。”
“没哭。”林屿白吸了吸鼻子,“眼睛里不小心进了灰。”
苏牧阳没戳穿他,低下头继续磨自己那枚零件。
车床的嗡鸣声在深夜里格外清晰,和窗外凤鸣山的松涛声搅合在一起。
陆永年拄著拐棍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山风灌进来,带著松脂和冷泉的气息。
他望著远处山脊线上隱约的月牙,嘴里念叨了一句谁也没听清的话。
然后转过身,把窗户关上。
“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