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唇贴合。

周行揽住温景的腰,手掌压在绣满暗金丝线的苏绣龙凤褂上,织物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温景扬起脖颈,迎合著这个没有杂音的吻。

两人在寂静的西跨院休息室里相拥。

门外长廊。

翟文瀟单腿跪在青石板上,手里举著一把摺扇,磕磕巴巴地背诵。

“大珠小珠落玉盘……落玉盘……后面是啥来著?”

符笙抡起纯铜棒球棍,直接砸在翟文瀟脚边的木栏杆上。

木屑横飞。

翟文瀟猛地往后一蹦,直接撞进季扬怀里。

“这帮女的疯了!要命啊!”季扬扯著大红绸缎褂子,把支票本举过头顶狂舞,“加钱!一人一千万!放我们进去!”

邱天从口袋里抓出一把松子,一粒一粒地磕,把壳噼里啪啦地吐在季扬脚下,故作不屑道:

“少来这套资本腐蚀术。我们要的是才艺展示。”

楚辞缩在队伍最后面,死死抱著廊柱,死活不肯撒手,嚎得撕心裂肺:

“我社恐!我五音不全!杀了我吧!”

靳野一把薅住楚辞的后领子,把他生生拽了出来。

“怕个锤子!义父结婚,大喜的日子,看我给她们来一首最顶的!”

靳野猛地吸气,胸腔高高鼓起。

这货拿出了在防空洞练就的黑死嗓绝技。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极度扭曲的重金属嘶吼音波在狭窄的迴廊里肆虐。

最前面的翟文瀟捂住耳朵蹲在地上。

黎音戴著薄纱面罩,猛地往后退了两步,手掌抵住墙壁才稳住身形。

走廊尽头的琉璃瓦跟著这穿透力极强的低音疯狂共振,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伴娘团阵型顷刻溃散。

唐诗踩著高跟鞋捂住耳朵,大喊停下。

符笙把铜棒球棍一扔,揉著嗡嗡作响的太阳穴。

“过过过!赶紧滚进去!”

十二个伴郎如蒙大赦。

季扬一脚踹开松鹤堂西跨院休息室的大门。

“老板娘!我们来抢……”

声音戛然而止。

十二个人挤在门框处。

屋里燃著百年沉香,青烟裊裊。

红木梳妆檯前空无一人。

那张价值连城的明代拔步床上,连个褶皱都没有。

关拓拿著掌上终端,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敲击,机械性地播报数据:

“红外热成像显示,屋內无生命体徵残留。”

唐诗带著伴娘团也挤了进来。

看著空荡荡的房间,所有人面面相覷。

“新郎新娘呢?”邱天把手里的松子壳全扔进了垃圾桶。

“私奔了?”翟文瀟瞪圆双眼,惊呼出声,“他俩自己结自己的婚,把我们这群打工的扔在外面顶雷?”

头顶上方,全隱藏式的环绕音响启动。

太虚那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在屋內响起:

“先生和太太觉得各位刚才的叫喊声分贝过高,严重破坏了婚礼的清雅格调。”

“他们已通过专属电梯前往地下酒窖独处,吉时將至时,他们会自行前往主会场。”

“还距正式婚礼还有一个小时,请各位前往前庭协助接待宾客。”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两秒后,房间里爆发出震天的討伐声。

“资本家没有心!”

“老子在外面被棒球棍敲,他在地下酒窖亲嘴!”

眾人骂骂咧咧,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整理衣冠,兵分两路前往前庭广场和各大院落充当迎宾工具人。

汉白玉广场此时已经彻底沦为全球顶层名流的秀场。

这里没有红毯,只有冷硬的青石板和泛著白光的汉白玉,却走出了足以震撼全球金融和文化体系的步伐。

波音公司的全球总裁史密斯刚从一辆定製版劳斯莱斯幻影上下来。

整了整领结,一抬头,迎面撞上了法国开云集团的皮诺和lvmh的伯纳德。

三个掌握著全球大半个奢品和航空命脉的老头在喷泉边大眼瞪小眼。

“皮诺先生,您怎么在这?”史密斯问。

皮诺扯了扯西装衣摆,指著不远处穿著锦瑟华裳高定的迎宾人员。

“周先生是开云集团最大的面料授权方,我不来,明天的股票就会跌破发行价。你又为什么来?”

史密斯咳嗽一声。

“周先生名下的湾流和波音机队,占了我们年度高定客机销售额的百分之三十。我是来送最新款公务机终身保养手册的。”

旁边,一头金髮的英国皇室威廉公爵刚走到入口安检处,手里牵著两只纯种柯基,正准备向接待人员展示贵族礼仪。

招財再次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从草丛里窜了出来。

这两天招財被满山的直升机噪音吵得很烦躁,左眼的琥珀色和右眼的冰蓝色透著凶光。

两只英国皇家柯基瑟瑟发抖趴在地上,夹紧尾巴,甚至连呜咽声都不敢发。

招財走过去,抬起爪子,分別在两只柯基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威廉公爵大惊失色,想伸手去拉绳子。

季君行穿著定製工装走过来,一把接过狗绳,微笑道:

“贵族犬託管费一天十万,现金还是刷卡?”

威廉公爵看著面前这个笑容满面的年轻人,默默掏出了一张百夫长黑金卡。

崇德院正厅。

这里的空气几乎要凝固了。

温远山坐在清代紫檀木太师椅上,双手按在膝盖上,手背青筋暴起,死死压抑著双腿的颤抖。

因为刚才对付爱德华已经把他所有的力气都掏空了,现在再应付其他大佬,有些力不从心。

尤可貽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端著建盏喝茶,桌子底下的手却死死掐著温远山的左腿。

“老温,稳住。別让人看出你心虚。”尤可貽压低声音。

温远山咬著牙。

“我怎么稳!你看看站在下面排队的都是些什么怪物!”

大厅中央,排著一条长长的队伍,等著给温远山的女儿送上新婚贺礼。

排在第一个的,是美国洛克菲勒家族现任掌舵人,全球財团话事人——伊莱·洛克菲勒。

他双手捧著一个紫檀木盒,里面装著一座位於地中海的永久私人岛屿產权书。

伊莱弯腰,呈现出九十度完美的鞠躬姿態。

“温先生,代表家族向周太太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温远山咽了一口唾沫,强撑出儒商的威严。

“放那边桌上吧,岛上风大吗?风大我们家景景不去。”

伊莱立刻直起身,语气恭敬。

“岛上已经安装了全天候气象调节系统,风速永远控制在三级以內。”

伊莱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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