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

广州城刚蒙蒙亮,街上就已经热闹了起来。鹅毛似的雪片飘了一夜,给青石板路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却半点没压住城里的烟火气。沿街的铺子早早开了门,掛起了红彤彤的春联和灯笼,卖鞭炮的小贩挑著担子沿街吆喝,卖年画、糖瓜、蜜饯的摊子前围满了人,大人小孩的笑声、叫卖声、鞭炮声混在一起,顺著风飘出老远,整个广州城都浸在浓浓的年味里。

街边的茶馆里,几个老茶客围坐在一桌,捧著热茶,看著街上的热闹,脸上全是笑意。

“还是跟著赵大帅日子好过啊!你看看这年过得,有吃有喝,不用怕苛捐杂税,不用怕洋人抢,不用怕兵匪闹,搁五年前,谁敢想啊?”

“可不是嘛!前几年清廷管著的时候,腊月里税吏能把你家门槛踏破,交不上税就抢东西,连过年的米都给你扛走。现在呢?大帅免了沿海百姓半年的税,还给渔民补了修船的银子,这日子,真是天上地下!”

“听说大帅要造大船,打那些敢抢咱们商队的洋鬼子!有大帅在,咱们神州的人,走到哪都能挺直腰杆!”

茶馆里的议论声顺著风飘出去,街上的百姓听了,也纷纷点头附和。这几年东南四省在赵明羽的治理下,风调雨顺,兵强马壮,洋人不敢隨意上岸劫掠,苛捐杂税全免了,百姓们能安安稳稳种地、打鱼、做买卖,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红火。这个年,是十几年来过得最舒心、最踏实的一个年。

和街上的热闹比起来,广州总督府里,更是喜气洋洋,年味拉满。

前院的空地上,几个亲兵正踩著梯子掛红灯笼,一串串的灯笼从大门一直掛到內院,红得晃眼。廊下,小翠带著几个丫鬟贴春联,她手里拿著浆糊,踮著脚往柱子上抹,结果手一抖,浆糊抹了一脸,引得旁边的丫鬟们捂著嘴笑。

小翠抹了把脸,气鼓鼓地瞪著她们,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笑什么笑!不就是抹了点浆糊吗?有什么好笑的!”

陈玉娘走过来,笑著拿帕子给她擦了擦脸,语气里满是宠溺。

“好了,別闹了,福字都让你拿反了。姐姐在里面看著呢,小心她罚你去磨墨。”

小翠低头一看,手里的福字果然拿倒了,吐了吐舌头,赶紧翻了过来,乖乖站在一旁,不敢再瞎闹了。

正厅里,如烟坐在桌前,握著毛笔写春联。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手簪花小楷写得娟秀漂亮,旁边的小白菜捧著砚台,安安静静地磨墨,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如烟写的字,眼里满是佩服。莫再提搬著梯子,在正厅的横樑上掛彩绸,身形灵活得像只燕子,几下就把彩绸掛得整整齐齐。

整个內院,全是女眷们的说笑声,和和气气,热热闹闹。正室如霜站在廊下,看著眼前的景象,嘴角带著温柔的笑意。她一身素色锦裙,明艷动人,手里端著刚沏好的热茶,目光却时不时飘向书房的方向,眼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跟了赵明羽这么多年,太懂自己的丈夫了。每年年底,他都会比平时更沉默,心里装著整个东南的大局,装著神州的未来。今年尤其明显,已经在书房里坐了大半天了,连午饭都没出来吃。外面越是热闹,他就越是安静。

如霜没有去打扰他。她知道,丈夫要做的是开天闢地的大事,是改写神州命运的布局,她能做的,就是帮他守好大后方,不让家里的事分他的心。她对著身边的丫鬟轻声吩咐,让厨房把给大帅准备的点心和热茶温著,隨时等著传唤,然后转身回了內院,继续带著妹妹们张罗过年的事,把热闹和安静,分得清清楚楚。

前院的另一侧,更是吵得热火朝天。

方唐镜和包龙星面对面站著,脸红脖子粗,又吵起来了。

包龙星怀里抱著一本厚厚的帐本,瞪著方唐镜,嗓门大得能传遍半个总督府。

“方唐镜!我再说一遍!过年的福利,必须按我说的来!军营里的弟兄们,每人十斤米、五斤肉、两壶酒!沿海的渔民、码头的工人,每户都要送一斤糖、一对春联!这年,必须让大家过得热热闹闹的!”

方唐镜摇著摺扇,脸上掛著那副贱兮兮的笑,慢悠悠开口,一句话就把包龙星懟了回去。

“包大人,你当这是你家开的粥棚?想怎么发就怎么发?大帅刚下了令,东南四省的税银,除了民生和陆军必要开支,其余全部投入水师造舰。你这一下去,几万两银子就没了,船厂的钢材买不买?火炮的配件订不订?海龙营的新兵粮餉发不发?”

“弟兄们跟著大帅出生入死,打洋人、守疆土,过年吃顿好的怎么了?” 包龙星气得跳脚,“造舰不差这几万两银子!你就是抠门!就是不想让弟兄们过好年!”

“本官是按规矩办事,按大帅的军令办事。” 方唐镜摺扇一收,挑眉看著他,“倒是你,包大人,上次算渔民的税银都能算错,现在又拿著帐本乱花钱,你就不怕大帅知道了,罚你去码头扛三个月麻袋?”

“你!你少血口喷人!那是笔误!笔误!”

“你这个贱人!”

“你骂我什么?!”

面对方唐镜的质问,包龙星毫不收敛:“贱人贱人!贱...人!!”

“你你你!你居然敢侮辱我!”方唐镜用扇子指著对方:“我好歹有功名在身!我一定要上告大帅...”

两人越吵越凶,旁边的雷豹和常威靠在柱子上,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插一句嘴拱火。

雷豹刚练完武,浑身是汗,手里拎著个酒壶,笑著帮包龙星说话。

“老方,我觉得包大人说得对!弟兄们天天在海上玩命训练,过年吃顿好的,喝点好酒,天经地义!你別抠抠搜搜的,跟个铁公鸡似的!”

常威抱著胳膊,瞥了雷豹一眼,慢悠悠开口。

“雷豹,你懂什么?水师造舰,处处都要花钱,一分钱都不能乱花。你上次晕船晕得站都站不稳,还有心思管钱粮的事?先把你自己的平衡练好吧。”

“常威!你找打是不是?” 雷豹瞬间炸毛,拎著酒壶就要衝上去,“我现在上船稳得很!不信咱们现在就去码头比试比试!”

“比就比,我还怕你不成?” 常威笑著迎上去,两人闹作一团,引得周围的亲兵们哈哈大笑。

整个总督府,前院吵吵闹闹,內院说说笑笑,鞭炮声时不时炸响,年味浓得化不开。

唯独书房里,安安静静,和外面的热闹格格不入。

赵明羽坐在书桌前,面前摊著一张巨大的神州舆图,可他的目光根本没落在舆图上,而是望著窗外飘著的雪花,眼神放空,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外面的欢笑声、鞭炮声、吵架声,他都听得清清楚楚,可心里却没有半分过年的喜悦,反而压著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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