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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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瑶微微侧身靠得更近些，低头顺著他的指尖看去，发梢几乎触到郑飞光的手腕。

“是你自己调错了一位小数点。”

她伸手轻轻拂过郑飞光的手背，不是为提醒他，只是为了触控操作面前的界面。

“这儿。”

她的指尖快速又精准地在数值中补上一个零，动作乾净利落。

“哦对对对！我怎么……”

郑飞光懊恼地轻拍了下自己额头，耳根有些微微发红，刚才被周瑶指尖拂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一点温度。

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周瑶眉头微蹙，正聚精会神地在记录参数调整笔记，神情专注得仿佛世界上只剩这些数字。

时间在枯燥而费神的参数修正中悄然滑过。

几个小时后，在调试了一个关键的沉积单元后，运行指示灯终於稳定亮起绿色。

工人报告调试机试流出的第一批小样参数均在临界点安全范围內。

“呼——第一阶段稳了！”

郑飞光大大地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放鬆下来，这才感到飢饿和疲惫。

外面天色已经暗下，车间里巨大的顶灯全部亮起。

他看向身边刚刚合上记录本的周瑶，疲惫的神情无法掩盖她眼中的清亮。

郑飞光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饿了吧？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

周瑶点点头，却没动，只是轻声道。

“这地方……真像我们第一次在烛光整理设备时的那个晚上。”

轻飘飘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郑飞光的心湖。

“烛光整理设备时的那个晚上”。

回忆瞬间汹涌而至，可这一次，心底的思绪却爭先恐后地翻涌出来。

清晰得如同眼前这条刚刚调试成功、指示灯稳定亮起绿色的生產线。

坤舆。

这个由他郑飞光首次担纲大任主导的系统名称，承载的分量太重了。

郑飞光当时的心中只有一个滚烫的念头。

追上杨辰，至少，不能掉队。

超越？他从不敢想。

杨辰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峰，他的脚步快得让人绝望。

郑飞光只敢奢望，自己能咬著牙，拼命地跟在那袭白大褂的背影后头，不被甩得太远。

这是他的目標，也是他作为团队核心成员的自尊。

然而，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击。

坤舆系统的开发歷程，像一面残酷的镜子，无情地映照出他骨子里的短板——毛躁。

多少个瞬间？他记不清了。

一个零点的疏忽可能导致连锁错误，一处排版的偏差可能让严谨的报告貽笑大方。

每一次，都是这种挥之不去的粗糙感让他心惊肉跳。

他渴望精密如同杨辰设计的反应堆核心，可事实却是，他常常觉得自己像个手忙脚乱的新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