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九四章 都是千年老狐狸
“可靠。娄伯伯在四九城留了人,也留了渠道。一周后香江那边人就到了,接了就出发。全程我们也会给各种便利,会一直盯著。”言清渐篤定回答。
寧母周淑仪毕竟和孩子们感情深,抹了一下眼角,但也知道这样才是对孩子们最好的,咬紧牙,没说话。
娄晓娥抱著思晓,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我和刘嵐、李莉,带著三个小的,最迟明年春节前出发。等孩子们大一点,路上安全些。”
刘嵐和李莉同时点头。
言清渐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院子里那一群孩子。思茹画完了方格,正拿树枝当教鞭,指著方格教思华认数字。思华嘴里含著一块点心,含含糊糊跟著念。思源和思远追累了,蹲在台阶上喘气。思静还在看蚂蚁,思清和思渐手里的点心啃完了,正舔手指头。
“一周后。”他终是狠了狠心,这事不能迟疑,暴风只有一年半了,到时人人自危,没有谁能逃离,“这事就这么定了,到那边才是真正对孩子好的。这一周,该抱的抱够,该亲的亲够。”
寧爷爷拄著拐杖起身,走到言清渐身边,也看著院子里的孩子们。
“四代同堂。我寧家这一屋子孩子,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福气。送出去,是为了更好的福气。”他拍了拍言清渐的肩膀,“你做得对。”
寧振华毕竟从战爭年代过来的,能做到副部长,本身就是狠角色,“事情就这么定了,今日的分离,是为了更好的明天。一周后,送孩子。现在还有时间,你们当妈的,多去陪陪孩子们吧。”
眾女陆续起身。秦淮茹走到院子里,蹲下来把思茹抱起来,脸贴在女儿后背上。王雪凝把思源和思远叫过来,一人额头上亲了一口。沈嘉欣蹲在台阶上,把思华、思清、思渐三个小的挨个抱了一遍。林静舒站在廊下,手扶著柱子,目光在孩子们身上一个一个扫过去。寧静身子不便,只能坐在椅子上,用眼睛去记住,孩子们的童年。
言清渐收回目光,转向娄晓娥。
“晓娥,你留一下,有件事需要你提供帮助。”
等刘嵐、李莉、秦京茹、寧家人带著婴儿出去后,堂屋里只剩下两个人。院子里的声音隔著门帘传进来,孩子们的笑闹声,女人们的说话声。
“晓娥,你叔叔在四九城留了几套四合院?”
娄晓娥把思晓换到左手臂弯:“好几套吧。都是用工具人的名字落的户口,实际是他名下的私產。”
“二机部九院附近有没有?”
娄晓娥仔细回忆了下,娄家遗留的隱形资產,“有一套。一进的,就在九院北边隔两条胡同。也是用工具人的名字落的户,一切文件、证明都在叔叔手中。”
“晓娥,帮我跟叔叔说一声,咱家把它盘下来。多少钱、多少资源我都愿意付。”
娄晓娥看著半年在外,为国爭光,为家爭荣誉,显得消瘦、暗沉却又熟悉的自家男人,忽然笑了。
“不用付。”
“什么意思?”
“那几套四合院,原本就是娄家的家產。四九城解放前,我爸名下的宅子有几十处。后来一小部分充了公,一部分叔叔操作,用工具人的名字留下来。工具人是谁?都是当年跟著我爸去香江打天下的退伍兵。在四九城落户的时候用的是真名实姓,身份户籍全是真的、可查可验。后来他们去了香江,发现在那边,四九城所有文件、证明根本用不上,就把所有户口本、地契、身份证明全交还给我爸了。我爸派人带回四九城,亲自交到我手上,那时我就拿给叔叔保管,防的就是万一哪天用得上。”
言清渐靠在椅背上,有点懵圈了,这些超出了他的想像。
“工具人是真人,这事我知道。我一直以为他们只是你们娄家……”
“都是真人,当过兵都是真的。有名有姓,有户口,有档案。只不过现在大部分在香江,这辈子大概率不会也不想回来了。除非这里,咱们有事需要他们出面,他们会回来,但不会常驻了,香江那边有他们的亲人和孩子。四九城那些四合院,名义上是他们的,实际上地契和身份证明全在我叔叔手里。”娄晓娥把孩子往上託了托,“明天我就去找叔叔,把九院旁边那套的钥匙、地契、落户人的身份证明全拿回来给你。一套一进院,够你用了吧?不够到时你再说。”
“其他几套在哪里?”
“东城四套,西城三套,南城、宣武各两套。都是小院,一进的为主,有一套是两进的,明面上都是已分配的资產,其实都是属於娄家的私產。”
言清渐终於见识到资深老牌门户的厉害,自己这个自詡21世纪过来的,除了知道点歷史、未来,在真正实力面前,啥也不是。今天聂总就给自己上了一课,现在娄家也是。
“晓娥,你叔叔可靠吗?”
娄晓娥知道他想表达的是什么,抬头看他,眼神平静。
“我爸临走前把四九城所有没充公的家產全交给他打理。十年了,一件没少,他们那辈人讲究的就是信义,而且他们还是亲兄弟呢。”
“好吧,晓娥你看著办。明天拿到钥匙和文件,直接给我。九院旁边那套,我有用。”
“家里孩子们都走了,到时我和嵐嵐、莉儿也要过去,南锣鼓巷那就剩很多房间了,还多拿一套做什么用,对你多危险啊?”
“还没到说的时候,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娄晓娥对自家男人是绝对信任的,不再追问,抱著孩子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可又停住。
“思华一周后走,不能到时跟著我和嵐嵐、莉儿一起?”
“思华跟大部队一起,他那批的兄弟姐妹,一起经歷、生活、学习,一起长大,才会有羈绊。思晓春节前跟你走。”
娄晓娥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婴儿思晓,又看了看院子里正在台阶上啃点心的思华。觉得自家男人看得长远,为了以后他们这么多兄弟姐妹,栓成一股绳,自己身为言家妻子只有支持。
言清渐坐在堂屋里,听见院子里传来思华咯咯的笑声,听见思茹拿树枝敲台阶的声音,听见思源喊“该我了该我了”的叫声。
院子里,思茹跑过来扒著门框喊:“爸爸!弟弟抢我树枝!”
言清渐乐了,几乎每次只要他回来,孩子们都习惯由他定对错,做判官。在孩子们心目中,他是公平公正的象徵。他起身把有点低垂的门帘一掀,走进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