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崔的电话从派出所打过来时,特事办二楼的灯全亮著。

“撂了。”老崔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铁皮,“山东那个,姓孙的。工具箱夹层的事、空白工作证的事、远远站在理论部大门外干什么,全撂了。”

言清渐握话筒的手紧了下,“一样一样说。”

“工具箱底下还藏著一层暗格,这是刘德柱的主意。底板下面加了一块三合板,板子底下严严实实塞著一台德国造的米诺克斯微型照相机。去踩点的时候,工具箱上层摆的全是电工傢伙事儿,下层藏著相机。门岗翻包也只翻上层,谁想得到底下还有一层?他们远远站在理论部大门外那几分钟,刘德柱掏出本子,装模作样记什么电路编號,实际拿那台米诺克斯咔嚓咔嚓拍了大半卷。理论部整栋楼的窗户位置、门岗站哪儿、几点换岗,全给拍得明明白白。孙茂才仰著脸看楼,根本也没记电路编號,是在观察……

“胶捲呢?”

“孙茂才交代,胶捲已经交出去了。昨天傍晚,刘德柱和他在实验工厂北侧待拆民房碰头,把胶捲交给了一个说本地口音的人。那个人戴草帽,穿灰布褂子。”

这些特徵很符合林静舒在五金厂查到的那个“老乡”——中等个,草帽,灰布褂子,本地口音。言清渐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刘德柱呢?”

“孙茂才不知道,昨天傍晚交完胶捲,那个人让他们分头走。刘德柱往北,孙茂才往南。孙茂才回到自己租的民房,就被抓了,今天被我们带回来的,刘德柱到现在没消息。”

“待拆民房里还住著什么人?”

“孙茂才交代,他们一起的一共三个。他、刘德柱,还有一个河北口音的,姓什么不知道,只知道住在他隔壁——就是赵援朝去敲门锁著的那间。三个人上个月二十六號同一天搬进来的,介绍信全是假的。河北那个的假公章是刘德柱刻的,直径大了一毫米。山东那个的介绍信是河北那个从德州一个公社偷出来的空白介绍信自己填的。”

“三个人搬进来之后,跟谁接头?”

“孙茂才说一直是刘德柱负责接头。每隔两三天,傍晚的时候,刘德柱出去一趟,回来就带新的指令。踩哪个点、拍什么、交到哪里,全是刘德柱从接头人那里领回来的。”

“接头人是谁?”

“孙茂才没见过,等级没到那,刘德柱不让他见。只说接头人本地口音,每次见面地点都换。”

言清渐把话筒握紧。“老崔,让孙茂才把接头的所有地点全部交代出来,每次见面的时间、地点、刘德柱出门的方向、出门多久,全部。”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声。老崔的声音隔了一阵才回来。“孙茂才记性不差。他说刘德柱每次出门,短则半小时,长则一个多钟头。地点他偷听过几个——一次是地坛公园东门,一次是安定门外护城河边,一次是什剎海银锭桥。”

“今天刘德柱去哪接头了?”

“孙茂才不知道。昨天傍晚交完胶捲,那人就让他们分头走,说『明天老时间老地方』。孙茂才问刘德柱老地方是哪儿,刘德柱守口如瓶,没告诉他。”

言清渐站起来,墙上的防区图,地坛公园、安定门护城河、什剎海银锭桥——三个点,全在四九城东北方向。花园路在西北,实验工厂在花园路往北。刘德柱接头往东北走,踩点往西北走。一南一北,涇渭分明。

“老地方是哪一个?”

“孙茂才回忆,刘德柱每次说『老地方』的时候,出门的方向是往东南。三个点里往东南的——地坛公园。”

掛了电话,言清渐仔细捋了捋,有了自己的一套清晰逻辑,按下內线。“卫楚郝,现在、马上到地坛公园布控,刘德柱今天可能在地坛公园接头。让巡查组立刻调人过去。不要打草惊蛇,布控好了,就等人出现。”

卫楚郝的声音从听筒里弹回来。“明白,地坛公园几个门?”

“四个门都要布控,重点在东门。”

“派多少人?”

“第五组应急机动,十个人全去,配四名民警。四个门各布两人,剩下两人加两名民警在园內流动。”

卫楚郝没和言清渐客气,直接把电话掛断,去叫人了。爭分夺秒啊,因为客套,错失良机,自己才会吃瓜落。

王雪凝拿著赵援朝刚从派出所带回来的材料进来,待拆民房河北那户的屋內情况——赵援朝撬开门锁进去看过了。屋里一张木板床,一个条桌,桌面上一台可携式短波收音机。收音机旁边是半张撕掉的便条,上面残存几个字,原子笔写的,便条已经送到市局技术科做笔跡鑑定。

“短波收音机是日本造的,索尼。国內买不到。电池仓里还有电,昨天用过。”王雪凝把材料放在桌上,“便条上的字,技术科正在比对。残存几个字是——『三號点』『十六日』『西南角』,前面被撕掉的部分应该是指令全文。”

“十六日。”言清渐把便条残片拿起来。今天十一月十號,六天后。

“十六日有什么?”

王雪凝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三號点,他们的踩点目標有编號。理论部是一號还是二號?实验工厂是几號?十四处涉核单位,他们已经標了几个?”

“让赵援朝拿十四处单位的位置图,和孙茂才交代的踩点记录比对。他们踩过的点,全部標出来。”

见言清渐和自己所想的同频,王雪凝没在犹豫,转身出去安排。

这时,林静舒的电话从花园路三號,二机部九院理论部打过来匯报,“何玉兰把理论部所有临时工、保洁、食堂人员全部过了一遍筛子。发现一个重大情况——食堂有个洗菜的女工,上个月刚入职,介绍信是街道开的,手续什么都没毛病。但户籍登记表上填的原籍——河北涿县——和五金厂刘德柱的工作证上填的原籍,一模一样。”

“女工叫什么?”

“刘桂兰,四十二岁,说是刘德柱的远房表姐。”

“控制了吗?”

“何玉兰已经稳住了,人还在食堂,人没离开过,不知道外面的事。现在何玉兰坐在食堂门口,假装核对粮本。”

“別动她,派人盯著。刘德柱一旦落网,她这条线可能牵出更多人。”

“明白。”

掛断电话,言清渐走到窗边只能等。地坛公园,应急机动十个人已经出发了。五十个人的警卫勤务连,一半在胡同区网格化排查,一半去了地坛公园布控,连部只留一个值班员和一部电台,吭哧吭哧跑来听言清渐命令,方便指挥。

时间流逝,电台响了,卫楚郝的声音从频道三里传出来,压得很低。“地坛公园布控完毕,东门派两人,隱蔽在东门北侧胡同口。南门派两人,藏在园內松树林里。西门北门人员都已到位,园內两名流动,四个门全在视线里。”

“保持静默,看到人用手语报,全程运用手语。”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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