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丰年把五六式换了个弹匣,枪机拉到底,鬆开,子弹上膛的金属撞击声在凌晨的枪声间隙里格外清脆。他的灰布棉袄前襟沾满了陈小满的血,已经冻成了暗红色的硬块。他把步话机扯到嘴边。

“各组报伤亡和弹药。”

“邮差组,两人,无伤亡,弹药剩两个弹匣。”

“修车摊,一人,无伤亡,弹药剩一个弹匣。”

“制高点,机枪组,无伤亡,弹链剩一条半。”

“外围包抄组,十二人,无伤亡,各人弹药剩余不等。三条胡同已封死,没有目標逃出。”

“观察哨,无伤亡。”

郑丰年在心里把数字过了一遍,匪徒方面——他看到卡车残骸旁边横著四具尸体,另有一个大腿中枪的还在地上爬,那个布伦式机枪手被手榴弹炸翻后一动不动。八个人,死了五个,伤了两个,还有一个不知去向。

“那个假交警呢?”

步话机里沉默了几秒,外围包抄组的声音弹回来,“没有发现假交警。”

“他应该脱了交警制服,混进胡同区了。各组注意,匪徒残部两人,其中一人受伤,另一人是假扮交警的特务,可能已换装。外围封控圈不许松,从外往內压,一条胡同一条胡同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明白。”

电报大楼的钟敲了八点,钟声在硝烟未散的街面上滚过去,庄严依旧,但街面已经面目全非——侧翻的卡车还在马路中间,帆布篷塌了一半,碎玻璃和空弹壳铺了一地,梧桐树被弹片削断的粗枝横在人行道上,邮件麻袋被打烂了好几个,报纸和碎纸屑被风吹得满街跑,空气中瀰漫著硝化甘油和橡胶燃烧的混合气味。

周国栋把外围包抄组分成了六个小组,每组两人,从不同方向的胡同口同时往內压。老崔的便衣民警走在每组前面——认路,认门,认人。搜索的动作是標准流程:一人贴墙前进,一人在胡同中央警戒,步话机天线露在棉袄外面。每到一户门口,民警敲三下门,出示证件,低声说明情况,然后两名战士进屋快速目视检查,民警在门口盯住房顶和阁楼。搜完一户,在门框上用粉笔画一个圈,表示已查。没有人大声说话,没有人踢门,没有人惊扰老人和孩子。

胡同里的住户多半已经醒了,枪声那么近,谁也没法睡。有几个胆大的居民披著棉袄站在院门口探头张望,看到穿便衣持枪的战士,又缩回去关上门。也有主动帮忙的——一个退休的老铁路工人从自家院门里伸出头,压低声音朝搜捕组喊:“同志,南边那条死胡同最里头有个废弃的煤棚,棚子后头能藏人!”搜捕组长朝老工人点了一下头,带著组员往南边死胡同方向快速移动。

搜到第三条胡同的时候,发现了血跡。这血跡是新的,还没干透,一滴一滴从胡同口往里延伸。刚才被修车组开枪打中大腿的那个匪徒,拖著伤腿往这条胡同里爬了。搜捕组顺著血跡追进去。胡同很窄,宽不足两米,两侧是青砖墙,堆著蜂窝煤和破木板。血跡在胡同拐角处停住了——人应该就在拐角后面。

搜捕组长打了个手势,组员停下,蹲低。组长从腰后摸出一枚手榴弹,拉火环套在手指上,然后探头观察。一个匪徒靠著墙根瘫坐著,大腿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汤姆森扔在身边一米外,枪口朝下。匪徒的眼睛还睁著,但瞳孔已经开始涣散。搜捕组长快步上前一脚把汤姆森踢开,蹲下身,手指搭在匪徒颈侧。脉搏还在,但很弱。搜捕组长从匪徒腰间摸走一支手枪和两枚手榴弹,甩给身后的组员,然后对著步话机报:“发现受伤匪徒一名,大腿枪伤,失血过多已昏迷。缴获衝锋鎗一支,手枪一支,手榴弹两枚,需要担架。”

两个兵抬著担架过来,把昏迷的匪徒抬走。搜捕组继续往里搜,把每一条死胡同都翻了一遍,连废弃煤棚后头那道墙缝都拿手电筒照到底,没有假交警的踪跡。

西长安街上,郑丰年带著內层封控组在打扫战场。卡车残骸旁边的四具尸体被拖出来,一字排开放在人行道上,盖上帆布。缴获的武器堆在邮政局门口——汤姆森衝锋鎗三支,手枪五支,手榴弹十二枚,炸药五公斤,雷管一盒,电台一部。还有一个帆布包,从卡车驾驶室里找到的,包里是一个公文袋。郑丰年打开公文袋,抽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油纸,里面是一本硬皮笔记本,封面上印著青天白日徽,翻开第一页——密码本。密码本下面是一张对摺的白纸,展开,繁体字竖排,抬头印著“国防部情报局”字样。委任状。委任状上的名字是用毛笔小楷写的,八个人名,其中一个后面注著“组长”二字。全部落款盖章,红色方印。郑丰年把委任状和密码本重新用油纸包好,装进帆布包,递给身后的通信员。通信员双手接过去,跑步送往特事办存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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