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六所外围哨位的风永远比城里硬三分。

言清渐把军大衣领子竖起来,蹲在二號哨的掩体旁边,手里端著搪瓷缸子。缸子里的祁门红已经不象刚刚,猛冒热气了,他不在乎,久不久抿一口,和哨兵马三喜聊他家刚下的小羊羔。马三喜是河北易县人,入伍不到四年,平时见了其他副司令员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现在蹲在言清渐旁边,拿树枝在地上画他家羊圈的平面图,讲家里来信说,母羊难產他爹怎么用手把羊羔掏出来。言清渐听得认真,偶尔插一句——羊羔出来以后怎么保暖?马三喜说用破棉袄裹著抱炕上,言清渐似懂非懂的,毕竟没有亲眼见过这种情况,只靠想像那画面。他们已经交流聊天不下三回了,都处成了好兄弟,见他嘴唇开裂,身子微颤,言清渐把搪瓷缸子自然的递过去让他喝一口热的。马三喜可没跟他客气,接过去喝了一口,烫得齜牙,两个人蹲在掩体后面互相取笑。

卫楚郝从巡逻路线上走回来,手里拿著执勤登记簿,寻著笑声蹲到言清渐旁边,压低嗓子匯报,声音被风削成碎片,“三號哨位的视野死角问题,上次评估报告提过——东南方向四十度被松林遮挡。老钱昨天重新测了一遍,建议把哨位往东移十二米,不移哨位光修剪树枝也行,但移哨位更彻底。”

言清渐把树枝从马三喜手里顺了过来,在地上画了个简图,“移哨位,树枝今年剪了明年还长,哨位移一次管十年。让老钱把移位的施工方案做出来,混凝土基座预製要几天?”

“最快也需要一周。”

“好吧,这种天气想快也快不起来,移哨位期间三號哨的警戒怎么补?”

“从机动班抽调两人增设临时哨,时间错开,就不会出现空窗。”

言清渐点头表示认可,把树枝还给马三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他的军裤膝盖处已经被哨位的泥土蹭得发灰,袖口沾著松针。他朝马三喜挥挥手,就沿著巡逻路线往山下走,卫楚郝跟在旁边,继续匯报各哨位的情况。走到半山腰的备勤点时,几个换岗下来的兵正在啃窝头。窝头是玉米面的,冻得硬邦邦,得用牙一点一点刮著吃。言清渐看著都觉得心酸,停下来,从自己挎包里摸出两个馒头递过去。兵不敢接,他把馒头塞进年纪最小的那个兵手里。

“吃吧,在山上蹲一上午了,你们啃窝头我啃馒头,这算哪门子官兵一致。”

小兵接过馒头咬了一大口,腮帮子撑得圆鼓鼓的,然后往下传。言清渐蹲到他们中间,问备勤点的炉子旺不旺,夜里零下多少度,有没有人冻著脚。有个兵说胶鞋底子太薄,站夜哨时脚趾头都冻木了。言清渐掏出小本本记下来,撕下那页纸递给卫楚郝。

“回去找军需处,就说特事办警卫勤务连那帮兄弟的冬靴,特事特办,先给换了。问谁说的?就报我名字。”

卫楚郝把纸折好装进口袋。言清渐继续往山下走,身后备勤点的兵们直勾勾盯著他背影,年纪最小的那个兵还在嚼馒头,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副司令员跟俺蹲一块啃馒头,回家俺爹打死也不信啊。”

下午换完岗,特事办的人窝在玉泉山管理科会议室开了个碰头会。各哨位检查出来的毛病挨个拎出来过——三號哨那旮旯有块视野死角,啥也瞅不全;备勤点冬天穿的靴子还差好几双;五號哨附近的通信线缆,瞧著像是被野兔给啃了;巡逻路上一段石板也鬆了,踩上去咯噔响。言清渐一条一条听著,一条一条拿主意。说到线缆让兔子啃了,卫楚郝憋著笑嘀咕:“要不要单设个『防兔哨』啊?”会议室里几个组长全憋不住了,哈哈笑起来。言清渐却没笑,一本正经地拿铅笔头在案卷边上一笔一笔写整改备註。

“电缆外层套上金属蛇皮管,野兔啃不动,野猪来了也没辙。”

卫戍区大院里,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传得比风还快。不是言清渐自己出去说的,全是换岗的兵们私下叨咕。有人说,言副司令员蹲在哨位上,跟小兵分馒头啃;有人说,他拿树枝在地上比划著名画羊圈;还有人说,他把自己棉手套摘下来,直接套在一个新兵手上。

这些话在机关干部中间传来传去,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有点不是滋味——大院里政治空气越来越紧,大字报贴得一层压一层,谁还有閒心蹲在哨位上啃窝头?可这些话一传到工作组耳朵里,味儿就全变了。赵副参谋长在一次內部碰头会上,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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