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突然降温,气温降到了零下十五度,风颳在脸上像刀子。

言清渐刚检查完青龙台的工作,准备回卫戍区,路过聂总办公室,想顺道看望下老领导。李秘书就送来军委办公厅机要通知。通知上印著一行字——“军委办公会议第八次扩大会议定於一月二十日在三座门召开,討论研究备战工作和突出政治问题。卫戍区言清渐同志列席。”他把通知折好装进军装內袋,推开窗户透气。冷风灌进来,吹得走廊里新贴的大字报哗哗响。他望著大院里光禿禿的冬青,在心里把三座门那个会议室的座次、参会人员的面孔、以及这场会议背后正在发酵的政治暗流全部过了一遍。

国防部三座门,军委办公会议扩大会议。参会的最低也是大军区副职,正副军级除非有特別通知,那也只能列席后排。他一个卫戍区副司令员,列席这场会议本身就意味著被放到了放大镜下——每一个表情、每一次翻页、每一句被点名时的回答,都可能在会后被不同的人从不同的角度解读。更关键的是,他知道这次会议的主持人是罗总长,而罗总长即將在“突出政治”这个问题上,和副统帅的理念產生微妙而致命的温差。

懂得太多也不好,言清渐在走廊里蹉跎了好一会,等彻底冷静下来,才继续走向聂总办公室。聂总正在批阅文件,白开水搁在桌角,不冒热气。言清渐站在门口,聂总抬头瞅他一眼,摘了老花镜。

“清渐同志,有事?”

“聂总,军委办公会议扩大会议给了我列席通知。有一些把握不准的,想先向您请教。罗总长关於突出政治的讲话精神,您能不能先给我简单提个醒,我好在回去后做充分准备。”聂总把批阅文件的笔放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阵子。

“这场会议,议题是备战和突出政治。备战方面,形势確实严峻,你们特事办的核心警卫工作直接关係中央安全,任何时候都不能放鬆。突出政治方面,全军都在抓政治思想工作,这是首要原则,任何人都不能动摇。”

聂总的话到此为止,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每一个字都不越雷池半步。但言清渐听出了弦外之音——聂总强调的是“核心警卫”和“备战”,这两个词是实的东西。至於“突出政治”该如何操作,聂总没有展开,他也不需要展开。言清渐懂了,起身,立正。

“明白。我回去一定结合特事办的实际工作,把会议精神落到实处。”

聂总对言清渐的悟性还是清楚的,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了字。言清渐敬完礼退出办公室,把门轻轻带上。走廊里没关上的窗户还在哗哗响,他已经把聂总那句“核心警卫工作任何时候都不能放鬆”装进了心里,这將成为他在会议上应对一切提问的锚点。

临近军委会议没几天了,言清渐在卫戍区档案室门口碰见了罗总长的冯秘书。冯秘书是来调阅卫戍区上半年勤务数据的,手里拿著一沓表格。言清渐上前打招呼,两人在走廊里站住。

“冯秘书,正好碰上你,筹备会议辛苦了。我正想確认一下会议当天的流程,罗总长讲话之后,会上有没有安排卫戍区这边匯报?如果有,我好提前准备警卫业务方面的材料。”

冯秘书把表格夹在腋下,熟稔的靠近些,轻声低语,“言副司令员,这次会议主要是总长讲话,然后是几个大军区的代表发言。你们卫戍区是列席——说白了就是听。不过总长那边確实希望听听基层单位的反馈,你要有个准备,万一被点名,也是点到为止,表个態就行。”

“总长对突出政治和军事训练的关係,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提法?我这边好提前学习,免得跟不上节奏。”

冯秘书四下观察了一眼,走廊里除了他们俩没有別人,他才压低嗓子多说了几句话。

“都是老熟人了,罗总长这个人的脾气你也知道,说一不二。他最近在部里讲过几回,『突出政治不能衝击军事训练』『备战是硬槓槓』『政治工作要落实到提高战斗力上』。这些话——怎么说呢,和外头的某些口號风格不一样。你最好心里有数。”言清渐点了点头,没有接话。李秘书拍了拍表格上的灰,往楼梯方向走了。

言清渐站在原地,望著李秘书的背影消失。他心里一清二楚,罗总长的“突出政治不能衝击军事训练”——和林副统帅“政治是统帅、是灵魂”的提法之间存在微妙温差。这种温差在今天看来只是“风格不同”,但在不久的將来,就会被定性为“用军事衝击政治”“反对突出政治”。任何今天在会议上顺著罗总长的话做了“辩证理解”的人,將来都可能被翻出来清算。所以,他必须在会议上做到一个字都不沾。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

假千金手撕剧本,沙雕摆烂躺麻了

佚名

王爷有百万精锐,你们惹他干什么

佚名

农门福星:带着空间养崽崽

佚名

综漫:米家宇宙?我有哆啦A梦

佚名

表白你拒绝,我成军工巨头你倒追

佚名

重生76年长白山娶蒙古妹子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