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瑶的经歷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涌动的湖面,激起千层波澜。

满院群侠,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別过脸去,有人低下头,有人红了眼眶。

那些方才还在为万邪教义愤填膺的汉子们,此刻望著这个美得近乎妖异的女人,望著她眼底那快要溢出来的、却死死压住的仇恨,心里都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灭族之恨,辱女之仇。

换作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怕也早就疯了。

“沈梟这廝,当真是……”

周岳山摇了摇头,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措辞。

说残忍?这二字太轻了。

说禽兽?可那只怕连禽兽都不如。

点苍派陆掌门嘆了口气:“本以为那秦王再凶,也不过是割据一方的梟雄,没想到,竟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青云派陈道长拂尘一甩,面色铁青:“一个可以將河西一百零八股势力尽数屠灭的人,干出这种事一点都不意外,

此子自小就是心狠手辣,只嘆当初圣人没能直接將其诛杀,这才有今日之祸患。”

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有人愤怒,有人同情,有人怜悯,也有少数几个面面相覷,眼底藏著几分將信將疑。

可不管什么態度,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郭崢身上。

郭崢魁梧的身形如山岳般巍峨,可那双虎目里的光芒,却比方才沉了几分。

他听著那些议论,眉头越皱越紧。

灭人几十万族人的族群,还让自己部下凌辱他人亲生女儿至死——

这等残忍手段,天怒人怨。

他在江湖上行走二十年,什么恶人没见过?

可像沈梟这般,动輒屠城灭族、视人命如草芥的,还是头一遭。

黄月华站在姬瑶面前三步处,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方才的温和已经敛去,只剩下一种见惯了风浪的平静。

对於沈梟,眾人印象只有一个。

残暴。

但却没人留意这残暴之后,让河西迎来了十几年的和平,让大荒马首是瞻不敢再南下半步。

更让河西百姓吃饱穿暖,组织超大规模的基建工程,让泥泞的道路变成了宽敞坚硬的水泥路。

他们当然不会愿意留意这些,只想听沈梟生性残暴的案例。

“女帝殿下的遭遇,在下深表同情。”

黄月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她的语气温和,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悲悯,却没有半分激动。

姬瑶抬起头,那双泛红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她,像一头受伤的母狼,在黑暗中寻找最后一丝光。

“郭夫人——”她的声音沙哑,“你肯帮我?”

黄月华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看著姬瑶,看了很久。然后她轻轻嘆了口气。

“敢问女帝打算让我们怎么做?”

这话问得直接,直接得让院中安静了一瞬。

姬瑶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她往前迈了一步,那絳红色的裙摆在风中翻涌,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只要南武林各位豪杰能助我一臂之力——”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吶喊,“一定可以杀掉沈梟这个魔头!”

她转过身,面向院中那数百位武林同道,张开双臂,声音悽厉而慷慨:“诸位可知,大荒各部子民在沈梟掌控下,过的是什么日子?

生不如死,连猪狗都不如!河西势力全系沈梟一人,只要他死,一切苦难都能终结,

那六十万铁骑群龙无首,十万虎賁军心涣散,河西一夜之间便会分崩离析!”

她的声音在院中迴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到那时,大盛危机自解!朝廷再无后顾之忧!

诸位也不用再担心河西铁骑东进,无论江湖还是天下皆能重归和平!”

话音落下,院中一片死寂。

那死寂与方才不同,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是心动,是犹豫,是那种明知不可为、却被她说得心痒难耐的蠢蠢欲动。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她说的……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沈梟一死,河西確实群龙无首……”

“可怎么杀?那是天人境的高手,身边更是高手如云……”

议论声越来越大,像一群蜜蜂嗡嗡嗡地围著这棵大树打转,却始终不敢真正落下去。

就在这时——

“呵呵呵。”

一声轻笑,从石阶上传来。

那笑声不高,却像一根针,刺破了这满院的嗡嗡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循声望去。

黄月华站在石阶上,嘴角噙著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无奈,有嘲讽,还有一种见惯了世面的、过来人的从容。

“女帝此举,未免太过莽撞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姬瑶的笑容微微一僵。

黄月华没有看她,目光扫过院中那些方才还在议论纷纷的江湖客们,最后落在远处灰濛濛的天际。

“沈梟何许人也?十三岁平定河西,十八岁横扫北疆,其用兵如神天下共知,修为更是登峰造极,

当年一掌灭萧策何等恐怖,蜀地天玄宗,六百年基业一朝毁於沈梟一人之手,

纵使我等侥倖冲至沈梟身边,又有多少可能撼动的了他分毫?”

黄月华声音依旧温和,可那温和之下,藏著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冷静。

“另外,诸位可知道,北庭、安西两军,六十万甲卒皆是百炼之师,

镇守长安的十万虎賁,更是悍不畏死的精锐中的精锐——”

她顿了顿,目光落回姬瑶脸上。

“南武林豪杰虽眾,可冒然行动,岂非自寻死路?”

这话说得实在,实在得让人心头髮堵。

院中那些方才还蠢蠢欲动的江湖客们,一个个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蔫了下去。

是啊,六十万铁骑,十万虎賁,那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南武林这些宗门、帮派、散修,加在一起能凑出多少人?拿什么去跟河西的铁骑拼?

姬瑶闻言,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的嘴唇微微哆嗦著,那双泛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熄灭。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长,像是在把最后一丝力气都压下去。

“郭夫人说得对。”她的声音沙哑,却努力稳住,“单靠南武林诸位豪杰,確实无法轻易撼动沈梟分毫,可若是,有联合对象一起行动呢?”

黄月华的眼睛微微眯起。

“什么联合对象?”

姬瑶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嘴角那丝笑意,渐渐变了味道。

那不再是悲愤,不再是悽厉,而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成竹在胸的篤定。

下一刻——

一股阴邪之气,从天而降。

那气息来得毫无徵兆,像一片乌云,突然遮住了午后的太阳。

院中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那些修为稍弱的弟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砰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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