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剑拔弩张的一刻——

“念之,是你么?”

一个声音从府门外传来,很轻,轻得像山涧里淌过的溪水,轻得像春风里第一朵花开的声音。

可那声音落在杨念之耳朵里,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这半年来所有的偽装与坚强。

他整个人僵住了。

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在梦里听过一千遍,一万遍。

熟悉到每一次听见,都会从梦中惊醒,然后在黑暗中睁著眼,望著空荡荡的屋顶,一直到天亮。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著,想回头,却发现自己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怕。

怕那又是梦。怕一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念之,是你么……”

那声音又响了一次,比方才更轻,更柔,带著一丝颤抖,像是一个在冰天雪地里走了太久的人,终於看见了一间亮著灯的小屋。

杨念之终於转过身。

那一刻,他看见了一袭白衣。

柳云汐站在府门口,午后的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將那一袭白衣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她的长髮依旧如瀑,只用一根素白的丝带松松綰著,几缕髮丝被风吹起,拂过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那双眼睛,那双他梦了无数遍的眼睛,此刻正平静地看著他。

杨念之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迈出那一步的。

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往头上涌,耳边嗡嗡作响,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他跑起来,跌跌撞撞,踉踉蹌蹌,像是一个在黑暗中奔跑了太久的人,终於看见了光。

三步。

两步。

一步。

他站在她面前,近得能闻见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草药香。

那是碧落谷的味道,是她身上的味道,是他这半年来发了疯一样想念的味道。

“师傅……”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你去哪儿了?徒儿找你找得好辛苦啊……”

话音未落,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那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可那触感是真实的,真实得让他胸腔里那颗快要死去的心,又重新跳动起来。

柳云汐没有抽回手。

她只是看著他,看著这张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脸,看著他满眼的泪,看著他眼底那压抑了半年的、快要溢出来的思念与委屈,眼泪终於无声地滑落。

“我……”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站在那里,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眼泪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满院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两个人身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在那两张泪流满面的脸上。

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困惑,有怜悯,也有鄙夷。

有人想起那些关於柳云汐的流言,想起那些不堪入耳的议论,想起方才在茶楼里、在酒肆中、在街角巷尾说过的话。

此刻看著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可杨念之不在乎。

他不在乎那些目光,不在乎那些议论,不在乎这世上任何人怎么看他。

他只知道,他的师傅回来了。

他找了半年,念了半年,哭了半年的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手被他握著,泪流了满脸。

“师傅,你別走了。”他的声音沙哑而坚定,“以后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你不喜欢江湖,我们就回碧落谷,你不喜欢那些人,我们就再也不出来了,你……”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廊下,郭语嫣站在那里,脸色已经从方才的惨白变成了铁青。

她看著杨念之的背影,看著他跪在柳云汐面前,握著他的手,泪流满面地说著那些话,胸腔里像有一团火在烧,烧得她浑身发抖。

她想起这些日子,他总是一个人站在廊下发呆,问他怎么了,他只是笑笑,说没事。

她以为他是为武林大会的事操心,还特意去厨房吩咐给他燉了汤。可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原来他心里装的,从来不是武林大会。

原来他那些笑,都是装出来的。

郭语嫣的手在袖中攥得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角落的阴影里,沈梟靠在廊柱上,手里还端著那盏已经凉透的茶,也是意外柳云汐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他看向柳云汐,她被杨念之握住的玉手,见她脸上那终於不再空洞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挑,那笑意极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千里迢迢,从洛阳到苏州。

沈梟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茶盏,像这满院的喧囂底下深藏的寒意。

他没有再看那两个人,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四个角落里的万邪宗武者身上,落在白烁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落在地理司那张僵色的、没有表情的脸上。

有意思。

本王倒要看看,今日这齣戏,到底该怎么收场。

就在这时,白烁开口了:“秀恩爱的滚一边去,別打扰我万邪教扬名立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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