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饮血双剑
司马琼点名的那一刻,场中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廊下那两道身影上。
杨念之的手还握著柳云汐,指节泛白,掌心却是一片温热。
“念之,你且退下,我来。”
柳云汐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平静。
杨念之没有鬆手。
他看著她,看著这张他找了半年、念了半年的脸,看著那双终於不再空洞的眼睛。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心疼,有决绝,有一种压抑了太久、终於可以释放的东西。
“师傅,我们一起。”
他鬆开她的手,却在她来得及反应之前,已经转过身,面向场中那个腰悬双剑的青衫人。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青衫在风中微微飘动,如同一株破土而出的青竹。
“司马琼,今日你要復仇就得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场边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摇头,有人嘆息,有人攥紧了拳头。
杨念之的修为虽然有精进,但也不过先天初期,与司马琼相差整整一个大境界。
那饮血双剑下死过多少人?
武圣关一战,万邪教三位长老伏诛,可那是在柳云汐与他联手,以碧落剑法的精妙才勉强取胜。
今日司马琼孤身前来,分明是有备而来。
柳云汐跟了上来。
她的脚步很轻,白裙在风中如云如雾。
她走到杨念之身侧,与他並肩而立,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冰凉,却不再发抖。
“念之,一起。”
她只说了四个字,杨念之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跃上场中,身法轻盈如燕,一左一右,在司马琼面前三丈处站定。
两柄长剑同时出鞘。
杨念之的剑名曰“听涛”,柳云汐的剑名曰“漱玉”,皆是碧落谷歷代谷主相传之物。
剑身在午后的日光下泛著清冷的光,如同两泓秋水。
司马琼看著他们,那张平庸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他缓缓拔出腰间两柄剑,红色的名“饮血”,白色的名“断肠”。
双剑出鞘的瞬间,一股阴寒之气瀰漫开来,场边的花草又枯了几分。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下一瞬,剑光暴起。
杨念之先动。
听涛剑化作一道青虹,直取司马琼左肋。
这一剑又快又疾,正是碧落剑法中的“风起萍末”。
以快打快,以轻制重。
剑锋破空,带起一声清越的剑鸣。
柳云汐几乎同时出剑。漱玉剑从右侧划出一道弧线,剑势绵柔如水,却暗藏杀机。
正是“云出岫心”以柔克刚,以静制动。
两柄剑,一刚一柔,一疾一徐,將司马琼的退路尽数封死。
三十余招,转瞬即过。
场边眾人看得目瞪口呆。那两道白色的身影在场中穿梭,剑光交织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司马琼笼罩其中。
碧落剑法本就是以轻灵飘逸见长,师徒二人同出一脉,配合起来更是天衣无缝。
杨念之的剑刚猛凌厉,柳云汐的剑绵里藏针,一攻一守,一进一退,竟隱隱有大家风范。
可司马琼始终没有退。
他的脚步几乎没有移动,只是手腕翻转,饮血与断肠在身前交错格挡。
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封住师徒二人的攻势,剑身相击,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可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
第三十七招。
杨念之一剑刺出,剑势已尽,正要变招。
那一瞬间的停顿,比眨眼还短。
司马琼动了。
饮血剑猛然炸开一团血红色的剑芒,如同一轮红日从地平线升起,向四面八方炸裂。
断肠剑紧隨其后,剑芒惨白如骨,將那片血红撕成无数碎片,血影双飞。
这一招来得太快,快到杨念之的剑还没来得及收回,快到柳云汐的救援还在半路。
两股截然不同的剑气交织在一起,如同血海与白骨的交响,向师徒二人席捲而来。
“退——”
杨念之暴喝一声,听涛剑横在身前,硬生生挡住那团血芒。
柳云汐的漱玉剑从侧面刺入,试图將那股剑气卸开。
可那剑气太强了,强得像一座山压下来。
两人被震得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深深的印记。
杨念之的虎口震裂,鲜血顺著剑柄滴落。
柳云汐面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渗出一丝血跡。
司马琼站在原地,双剑斜指地面,血红色的剑芒还在剑身上流转。
他看著那对师徒,终於开口了。
“碧落剑法,不过如此。”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那事实落在这对师徒耳中,却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割在心上。
杨念之咬著牙,与柳云汐对视一眼。
那一眼里,有千百句话。
他们同时动了。
杨念之的听涛剑高高扬起,剑身上凝聚起一层青蒙蒙的光华。
那是碧落剑法中最刚猛的一式——“星垂平野”。
剑势如同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从九天之上坠落,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直直劈向司马琼。
柳云汐的漱玉剑却在同一时刻化作一片朦朧的剑影。
那是“碧落惊鸿”——剑势如烟如雾,如鸿雁掠过长空,无跡可寻,却又无处不在。
两式剑招,一刚一柔,一明一暗,同时攻向司马琼。
场边有人惊呼出声。
这一击,足以斩杀先天中期的强者。
司马琼的眼睛终於亮了起来。
那不是恐惧,是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