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梟从廊柱阴影中步出的那一刻,整座郭府庭院的光线仿佛都暗了一瞬。

不是天色变了,而是他身上那股无形的威压太过浓烈,浓烈到连午后的日光都被迫退避三舍。

玄色劲装在风中纹丝不动,每一步踏在碎裂的青石板上,都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如同远古巨兽的心跳。

满院数百双眼睛,此刻尽数落在这道身影上。

柳云汐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她苍白如纸的脸上,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骤然迸发出异样的光彩。那不是恐惧,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感激与敬畏。

她挣开杨念之搀扶的手,踉蹌著向前迈出两步,白裙上沾染的血跡在日光下格外刺目。

“恩公——”

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双膝弯曲,她竟要在满院江湖豪杰面前,向此人行跪拜大礼。

“柳云汐,见过恩公!”

她的额头触地,长发散落一地,如同一朵凋零的白花落在尘埃里。

那一声“恩公”,喊得满院皆惊。

杨念之愣在原地,浑身的伤痛在这一刻仿佛都感觉不到了。

他看著心爱的师父跪在那个陌生人面前,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满是感激,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师傅……”他艰难地开口。

柳云汐直起身,回过头看著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绝处逢生的感激。

“念之,快过来。”

她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坚定。

“这位秦公子,不,这位恩公,便是那日在洛阳城外救我一命之人,

我练功走火入魔,命悬一线,若非恩公出手相救,怕是早已不在人世。”

杨念之浑身一震,脑中那些怀疑尽数拋去。

他踉蹌著走到柳云汐身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碎裂的青石板上,磕得鲜血直流。

“恩公在上,请受杨念之——”

“够了。”

一只玄色靴子不轻不重地踩在他將要磕下去的位置。

那力道恰到好处,既制止了他屈膝动作,又没有伤到他分毫。

“举手之劳而已,你又何必践踏自身膝下黄金?”

杨念之抬起头,对上沈梟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柳姑娘,先带你徒弟退下歇息。”沈梟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接下来,本王要处理一些私事。”

本王?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像两颗巨石投入死寂的湖面,激起千层巨浪。

柳云汐的瞳孔微微收缩,却什么都没问。

她只是深深看了沈梟一眼,然后扶起杨念之,踉蹌著退到廊柱后面。

杨念之被她拉著,一步三回头,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复杂的情绪。

感激、疑惑、震惊,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沈梟没有再看他们。

他的目光越过满院的狼藉,越过那些惊恐的、震惊的、不敢置信的脸,落在那道絳红色的身影上。

姬瑶。

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著,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种东西——

恐惧。

深入骨髓的、从灵魂深处泛上来的、无法抑制的恐惧。

沈梟缓缓向她走去。

他在姬瑶面前三步处站定。

“你个贱人。”

“上次本王在迷雾森林剿灭青丘狐族侥倖让你逃脱,实在可惜。”

姬瑶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

“没想到……”沈梟嘴角微微上挑,那笑意淡得像刀刃上的一抹霜雪,“你倒是主动现身,看来这趟江南之行,本王收穫颇丰,正好可以连你这狐族余孽,一起了结。”

迷雾森林。

青丘狐族。

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落在姬瑶耳朵里,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地震颤,那张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所有的血色都在一瞬间褪尽。

她的嘴唇张开,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到几乎撕裂的声音——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

农门福星:带着空间养崽崽

佚名

综漫:米家宇宙?我有哆啦A梦

佚名

表白你拒绝,我成军工巨头你倒追

佚名

重生76年长白山娶蒙古妹子

佚名

这个游戏不对劲,我挖矿成神!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