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沈梟!”

那声尖叫太尖利了,尖利得像一把刀,划破了满院的死寂。

那声音里有恐惧,有仇恨,有一种压抑了太久终於爆发的疯狂。

她的手指指著沈梟,指尖剧烈地颤抖,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踉蹌著后退了两步。

沈梟。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整座院子的空气都凝固了。

那些方才还在惊恐中的江湖客们,此刻一个个如同被掐住了喉咙。

周岳山捂著受伤的右臂,那张苍老的脸上,震惊与恐惧交织在一起,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点苍派陆掌门手里的剑“噹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浑然不觉,只是瞪大眼睛望著那道玄色的身影,望著那张年轻得不像话的脸。

那个让整个大盛朝堂寢食难安的名字。

那个让西洲诸国、大荒诸部闻风丧胆的名字。

那个代表著屠城灭族、血流漂杵的名字。

此刻,就活生生站在他们面前。

而沈梟,似乎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负手而立,玄色劲装在风中纹丝不动,脸上没有丝毫被揭穿后的波动。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地理司身上。

“血火燃尽九重霄——”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吐出来的瞬间,整座院子的空气都在震颤。

第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气浪从他脚下炸开。

那气浪不猛烈,甚至算得上温和,可它所过之处,那些碎裂的青石板被压得更碎,那些散落的枝叶被碾成齏粉,那些倒在地上的桌椅无声地化为尘埃。

满院数百人,只觉得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按了一下。修为稍弱者已然面色惨白,连连后退。

“军威踏破旧河山——”

第二句诗號出口的瞬间,那股气浪猛地拔高了一倍。

如同一条无形的巨龙从大地深处甦醒,昂首向天。

沈梟的玄色劲装在这一刻无风自动,衣袂猎猎作响,他的髮丝被气流托起,在脑后飞扬。

“霸业功成枯万骨——”

以沈梟为中心,一个巨大的、无形的旋涡在院中成形。

那旋涡裹挟著碎裂的青石板、散落的枝叶、满地的狼藉,將它们全部捲入其中,绞成齏粉,再拋向天空。

“吾名所至皆秦川——”

最后一句诗號落下的瞬间,整座郭府都在颤抖。

天空中那层浓重的云层在这一刻猛地裂开一道缝隙,一道金色的阳光从缝隙中倾泻而下,不偏不倚,正好照在沈梟身上。

那一刻,他站在满院的狼藉中央,玄色劲装在金光中泛著幽冷的光泽,飞扬的髮丝如同一面黑色的旗帜。

他的面容依旧冷峻,看不出喜怒哀乐,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那是自信,是狂妄,是一个站在巔峰的人俯瞰眾生时,才会有的、睥睨天下的从容。

满院死寂。

落针可闻。

那些方才还在惊恐中的江湖客们,此刻一个个如同泥塑木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沈梟的目光,在院中缓缓扫过。

那目光不凌厉,甚至算得上平和,可它所过之处,每一个人都低下了头。

没有人敢与他对视,没有人敢在那双眼睛面前挺直腰板。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地理司身上,又转向郭崢。

他的嘴角微微上挑,手顺势一指。

“你们今日在这里聚会,共同的目標,无非都是为了商议如何除掉本王。”

“南武林要为整个江湖和大盛子民杀本王。”

“万邪教要为西洲分舵覆灭,杀本王復仇。”

“狐族,更是有一万个理由要致本王死地。”

“很好,本王理解你们这群螻蚁此刻的心情。”

“那么——”

他的手抬起来,修长的食指不紧不慢地指向地理司,又转向郭崢,指尖在两人之间轻轻一点。

“本王如今立身於此,你们又能有何作为?”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院中死一般的寂静。

当传闻中的沈梟真正现身的时候,仅仅那股身上因为常年征伐所散发的气势,已经压的人不敢直视。

这就是河西凶神的风采么?

远比传闻中更加具有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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