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清宫內,丝竹之声不绝於耳。

教坊司的舞伎们刚刚退下,新一拨杂耍艺人正在殿中献技。

吞剑的、吐火的、顶碗的、走索的,花样百出,惹得殿中笑声不断。

李昭靠在御座上,手里捏著玉杯,酒已喝了七八分,那张苍老的脸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

他今日是真的高兴。

三十二年了,登基三十二年来,他从未像今日这般畅快过。

河西安分,河东听话,西南打了胜仗,万邦来朝,祥瑞频出。

他正要再饮一杯,冯神威忽然从殿侧快步走来,脚步急促,袍角带起一阵风。

老太监走到御座旁,弯下腰,声音压得极低:“圣人,十公主殿下在殿外求见,还带了个人来。”

“曦儿?”李昭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放下酒杯,“速速让她进来。”

冯神威应声退下。

片刻后,殿门处一阵轻微的骚动。李曦一身素白襦裙,头戴帷帽,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著一个中年男子,青衫长袍,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噹噹,可那沉稳底下,分明藏著几分压抑不住的紧张。

殿中诸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个陌生人身上。

有人认出了他,低声惊呼:“雁苍北?苍雁山庄的雁苍北?”

“是修为步入天人境的雁苍北?他怎么来了?”

“跟十公主一起来的……”

议论声如蜂群嗡嗡,在殿中瀰漫开来。

李曦走到御阶下,跪地叩首,声音清朗:“儿臣叩见父皇,恭祝父皇圣寿无疆。”

雁苍北跟在她身后,双膝跪地,额头触著冰凉的金砖,姿態恭谨得无可挑剔。

他的心跳得很快,却努力稳住呼吸,不让任何人看出他的紧张。

“起来吧。”李昭摆了摆手,目光越过李曦,落在那道青色的身影上,“曦儿,这位是?”

李昭已经从之前百官议论中猜出此人身份,却还是明知故问。

李曦站起身,侧身让开半步,露出身后的雁苍北。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父皇,这位是苍雁山庄庄主雁苍北,南武林与郭崢齐名的人物,江湖人称北郭南雁便是此君。”

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嘆。

李昭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重新打量起这个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

郭崢的名字他当然听说过,南武林盟主,天人境高手,他让李曦去江南拉拢的就是此人。

没想到郭崢没来,倒是这个与郭崢齐名的雁苍北来了。

“雁庄主,”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著帝王特有的矜持,“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雁苍北缓缓抬起头,目光与李昭碰了一下,又恭谨地低下去。

那一瞬间的交匯,李昭看见了一双沉稳而克制的眼睛,那眼睛里有敬畏,有紧张,还有一种压抑了太久的、近乎灼热的东西。

“草民雁苍北,叩见圣人。”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而郑重,“圣人万年,大盛万年。”

李昭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李曦,带著几分询问。

李曦会意,上前一步,將江南之行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从抵达苏州说起,到郭府武林大会的经过,到万邪教的挑衅,到郭崢的態度,到柳云汐与杨念之的师徒重逢,再到沈梟的突然现身——

“沈梟?”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瞬间,殿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昭的脸色微微一变,握著玉杯的手指收紧了一寸。

那些方才还在低声议论的官员们,一个个噤若寒蝉,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攥紧了笏板,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沈梟,这个名字带给大盛朝堂的只有屈辱和不堪,一度成为禁止在公开场合提起的名字。

李昭听完李曦讲述后沉默了片刻。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那只握著玉杯的手,指节已经泛了白。

“所以,郭崢不愿来?”

李曦低下头:“是,儿臣以为郭崢此人迂腐不化,便放弃了招揽他的念头。”

这话说得客气,可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那拒绝的乾脆。

李昭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却没有发作。

他的目光落在雁苍北身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掂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这位雁庄主呢?他是来做什么的?”

雁苍北的身子微微一震。

他重新跪正,双手抱拳举过头顶,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圣人在上!”他的声音在殿中迴荡,沙哑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挖出来的,“草民久仰圣人威德,心嚮往之久矣,

今日得十公主殿下引荐,方能一睹天顏,草民三生有幸,草民愿为圣人效犬马之劳,虽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这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殿中又是一阵低低的议论。

那些官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李昭微微一笑,让雁苍北的心跳漏了一拍。

“雁庄主愿意为朝廷效力,朕心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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