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梟站起身,重新走到那幅巨幅地图前。

他的手指从羽霜出发,向西划过,落在那片標註著“中洲”的广袤土地上。

希凰城、梵业城,两个地名在地图上不过米粒大小的点,可那两点之间,盘踞著数十万叛军,牵动著大乾朝廷的神经。

“本王意见是,中洲的事最好不必插手。”

萧溪南微微一怔。

“王爷的意思是,坐山观虎斗?”

“观虎斗?”沈梟转过身,嘴角那丝笑意淡得像刀刃上的一抹霜雪,“那也得是虎才行,

卢剑平和杨在天,现在不过是两条丧家之犬,秦言出手,他们绝对撑不了多久。”

他走回书案后坐下,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何况大乾要平叛,於我们何干?”

萧溪南微微点头,心中暗暗佩服。

王爷的算盘,从来都打得比別人远。

“至於部署——”沈梟顿了顿,目光落在萧溪南脸上,“传令叶川,中洲边境加强戒备,但不要主动招惹秦言,

大乾內部问题与我们无关,他秦言是来平叛的,不是来打西洲的,

只要叶川不主动挑衅,秦言犯不著分心对付联军。”

“是。”

萧溪南拱手应道。

沈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像是在思索什么。

过了片刻,他忽然睁开眼,嘴角那丝笑意又浮了上来。

“不过——”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像在品味一杯陈年老酒,“叶川既然提到了大业国,那倒是可以顺便做点文章。”

萧溪南抬起头,目光里带著询问。

沈梟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望著外面那片深沉的夜色。

“大业国主顾雍復,与希凰城、梵业城的两股叛军一直有暗中往来,

大乾叛军若是被秦言逼急了,没准会往大业国跑,

到那时候,大业国主是收留还是不收留?

收留,就是与大乾为敌,不收留,就是背信弃义。”

他顿了顿,转过身,目光落在萧溪南脸上。

“告诉叶川,让他派人去大业国,跟顾雍復透个风,就说……”他的嘴角微微上挑,“河西秦王府,愿意在关键时刻,替大业国主分忧。”

萧溪南的眼睛微微一亮。

王爷这一手,是提前布子。

叛军若真被逼到大业国,顾雍復面临两难选择时,河西伸出的手,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到那时候,大业国对河西的依赖,就不是现在这种若即若离的关係了。

“属下明白了。”萧溪南深深躬身,“属下这就传信给叶司丞。”

“等等。”沈梟叫住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东西,“还有一件事。”

萧溪南站定,垂首恭听。

“叶川想精减人马,光靠本王的声明和安西军的军威还不够,得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一个让各国都没法拒绝的理由。”

“不如这样吧,告诉叶川,就说联军粮草輜重,统一由河西秦王府调度分配,

各国按实际出兵数量,按月领取粮餉,多出者多领,少出者少领。”

萧溪南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等於直接逼各国裁军,而是用粮草来卡脖子。

四十万人马,粮草消耗巨大,各国自己筹措根本撑不了多久。

若是河西不供粮,这联军不攻自破。

若是想多领粮,就得按河西的標准来,精兵留下,滥竽充数的送回去。

而且,这理由光明正大,谁都说不出半个不字。

偏偏在河西,最不缺就是粮食,亩產一千三百多斤的麦子让河西粮仓永远都处於溢满状態,穀子都多到办了多家大型畜牧场。

“王爷英明,如此一来,叶司丞便有了名正言顺的精减藉口,

各国即便心里不情愿,也不敢得罪河西,得罪了河西,联军的粮草谁来供?大乾打过来,谁来挡?”

沈梟点了点头,嘴角那丝笑意淡得像一声嘆息。

“告诉叶川。”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了几分,低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精兵简政,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那些人积怨已深,不是一两句话能化解的,让他慢慢来,本王不急。”

萧溪南深深躬身。

“属下这就传信给叶司丞,定將王爷的意思一字不漏地带到。”

沈梟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萧溪南倒退著走到门口,正要转身离去,沈梟的声音忽然又响了起来。

“还有。”

萧溪南连忙停住脚步,垂手恭听。

沈梟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那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中洲那边,让叶川盯紧了,秦言的一举一动,本王都要知道,

卢剑平和杨在天能撑多久,撑不住的时候往哪里跑,大业国的態度——这些,都是棋。”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萧溪南脸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一种猎手在黑暗中点亮火把时才会有的、灼人的光芒。

“中洲的棋局,本王不急著落子。但不落子,不代表不看著。看得清,才能落得准。”

萧溪南重重叩首。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办!”

他转身,大步走出书房。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书房里只剩下沈梟一人。

他的嘴角微微上挑,那笑意淡得像一片落在刀刃上的霜雪。

沈梟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望著外面那片深沉的夜色。

长安城的万家灯火已经熄灭了大半,只有远处军营和王府內院的几盏灯还亮著,在夜色中像是几颗不肯坠落的星。

他忽然想起叶川在密信中提到的那句话——

“如此联军,人数虽眾,实为一盘散沙,若大乾叛军来攻,必溃。”

一盘散沙。

叶川看得准,可要把沙子捏成石头,谈何容易。

“可惜啊,你能看透却未必能解决这个问题。”

沈梟嘴角微微上挑,那笑意淡得像刀刃上的一抹霜雪。

“就让本王看看。”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你是怎么把这盘散沙,一点一点,捏成石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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