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新的开篇
长安城,秦王府。
书房內,沈梟站在那幅囊括了西洲、中洲乃至更西方区域的巨幅地图前,目光如炬。
归来的风尘尚未洗净,玄色劲装的衣角还沾著江南的尘土,可他已经无暇顾及这些。
江南之行不过是一场短暂的休整,真正的棋局,从来都在这片广袤的版图之上。
桌案上摊著两封密信,一封来自羽霜前线,字跡是叶川特有的工整与凌厉。
另一封则是萧溪南从长安城外送回的加急稟报。
沈梟的手指在案沿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在信纸上来回扫过。
“四十万人马。”
他轻轻念出这几个字,嘴角微微上挑。
“一群各怀心思的乌合之眾,硬著头皮凑在一起吃喝拉撒,也確实难为他们了。”
身后,萧溪南垂手而立,姿態恭谨。
他刚从城外赶回,官袍还未来得及换,肩头沾了些许晨露。
“王爷明鑑。”萧溪南上前半步,声音不高却条理清晰,“叶司丞在密信中详述了十六国联军的情况,
康国与垣国因水源之爭积怨多年,两国主將当眾便险些动手,
赵国与宋国因联姻之事结下樑子,看似玩笑,实则两家宿怨已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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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朝与大周表面客气,可当年伐周一战因王爷介入而割地赔款,
武朝上下对大周哪有什么好脸色?其余诸国,或互相猜忌,或各怀鬼胎,或主將无能,统兵乏术。”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到沈梟面前。
“叶司丞连夜整理了各国主將的详细情况,康国王当性情暴躁,
垣国呼延烈同样鲁莽,塞安国王冲头脑简单不堪大用,
武朝楚秀英虽身为主帅却只会夸夸其谈纸上谈兵,十六人中,
唯大周魏轩尚可一用,然其军事能力有限,守成有余却也独木难支。”
沈梟接过那张纸,目光从那一行行蝇头小楷上掠过。
叶川的字跡一丝不苟,每一个人的性格、背景、彼此之间的矛盾,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如此联军,人数虽眾,实为一盘散沙。”
沈梟將那张纸放回案上,声音平淡如水。
“若大乾军队真的杀过来,唯一好处,就是丧葬一条龙的生意迅速盘活,
光做棺材板的收入都能数钱数到手软,本王光是想想,都忍不住打算在西洲把所有丧葬业盘下来吃独食。”
萧溪南没有接话。
王爷有时这脑迴路,虽然万分奇葩,但仔细想想……
还他妈真都是致富哲理。
比如上回大盛禁商,王爷隨口吐槽一句,干走私的怕是要乐疯了。
於是他试著让开盐铺的堂弟將积存的几千石精盐交给长安的黑市处理,结果不到半个月,获利是正规生意的三倍。
秦王府也是靠大盛禁运这点在这两年收入暴增好几倍。
河西產的东西实在太值钱了,而且不少东西都是眼下整个天下都需求,甚至救命的。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沈梟转过身,重新走回地图前。
他的手指从长安出发,向西划过西洲大地,落在羽霜边境那片標註著十六国联军驻扎位置的区域。
“叶川想精减人马。”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四十万太多了,光是粮草调度就能把人拖死,
更別说指挥,精减是对的,可问题是怎么精减,精减谁,那些人肯不肯听他的。”
“叶司丞在信中提到,十六国將领对他这个年轻军师大多轻视。”萧溪南斟酌著措辞,“王爷若是以秦王府的名义出示一份声明,或许能让那些人安分一些。”
“声明?”
沈梟转过身,目光落在萧溪南脸上。
“一份狗屁声明,就能让他们乖乖听话?未免太夸张了,本王都不知道自己的字居然这么值钱。”
萧溪南沉默了一瞬,竟然让自己思维跟上沈梟节奏。
“恐怕不能。”他如实答道,“但至少能让他们知道,叶司丞身后站著的是谁。”
沈梟闻言,嘴角微微上挑。
“声明当然要出。”
沈梟重新在书案后坐下,提起笔,蘸了蘸墨,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几个字一气呵成。
“叶川所言,即本王所言,叶川所行,即本王所行。”
力透纸背,笔锋凌厉如刀。
他放下笔,等墨跡稍干,將那张纸折好,递到萧溪南手中。
“连同本王的意思,一併传给叶川。”
萧溪南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收入袖中。
沈梟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窗外,长安城的夜色浓稠如墨,远处军营的灯火星星点点,像一地的碎金子。
“不过光有声明还不够。”他的声音从窗前传来,平淡如水,“那帮人就算知道叶川身后有本王,
也不过是面上恭敬,心里还是不服,西洲诸国,都他妈什么德行,本王再清楚不过。”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萧溪南脸上。
“顺便帮他们回忆回忆,什么叫河西实力。”
萧溪南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属下明白。”萧溪南拱手道,“属下这就给叶司丞传信,让他从安西军借调一支精锐,
驻扎联军营地附近,名义上是协助协防,实则是让那些將领亲眼看看,河西的兵,是什么样的兵。”
沈梟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萧溪南办事,他放心。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更漏滴答的声响,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沈梟重新在椅中坐下,目光落在那封关於中洲的密信上。
“那中洲那边的事。”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你怎么看?”
萧溪南知道王爷问的是什么。
叶川在密信中还提到了一件事,大乾名將秦言已经不惜行军数万里,率军进入中洲地界,目標直指希凰城和梵业城的两股叛军。
叛军首领卢剑平与杨在天,皆是当年隨大乾先帝征战的老將,结果一年前被沈梟一封信直接搞得彼此翻脸,当了叛军。
“大乾这步棋,走得很稳。”萧溪南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秦言是大乾近卫军统领,先天境大圆满的修为,
用兵如神,胜多败少,他亲自出马,说明大乾皇帝对这两股叛军已经忍到极限了,不除不快。”
沈梟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叶川问本王,是否需要提前开始部署。”
沈梟放下茶盏,手指在案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的意思是,要不要趁机做点什么,比如联络叛军,比如给大乾添点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