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凰城的城墙在暮色中如同一道凝固的血痕。

卢剑平站在城头,双手撑著冰冷的垛口,目光越过城外那片被夕阳染成暗红色的荒原,落在遥远的天际线上。

梵业城覆灭的消息已经传来三天了,三天里,他的头髮白了大半。

“將军。”副將陈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沙哑而疲惫,“斥候刚刚回报,秦言的前锋已经过了青河口,距希凰城不足八百里。”

卢剑平没有回头。

“多少人?”

“骑兵八千,步卒两万,还有……秦破的亲卫营,五千人。”

卢剑平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秦破,秦言儿子。

带著五千人便撕开了梵业城的防线,斩杨在天於城头。

五千人,不过是他希凰城守军的零头。

可他知道,战爭从来不是数字的游戏。

“大业国那边有消息吗?”

陈震低下头,声音更低了:“顾雍回信了,说大业眼下国事繁忙,

实在无力出兵,但已经备了粮草三千石,药品若干,不日即可运到。”

卢剑平转过身,看著这个跟了自己二十年的老部下。

陈震的眼眶通红,嘴唇乾裂,鎧甲上满是尘土,显然已经几天没有合眼了。

“三千石。”卢剑平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浮起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够吃几天?”

陈震没有说话。

“羽霜那边呢?叶川有回信吗?”

“还没有。”陈震摇了摇头,“信使已经出发三天了,按路程算,应该刚到联军大营,

就算叶川立刻决定出兵,大军开拔也需要时间,至少还要十天才能赶到。”

“十天。”卢剑平转过身,重新望向城外那片荒原,“我们能撑十天吗?”

这个问题,他没有等陈震回答。因为他知道答案。

二十万大军守梵业城,只撑了九天。

他希凰城虽有十二万人,粮草只够两个月,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

那些士兵虽然还站在城墙上,握著兵器,可他们的眼睛里写满了绝望。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全城戒严,所有城门只许进不许出,

各家各户,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男子,一律编入民壮,协助守城,府库中的存粮,统一调配,每日两顿粥,先紧著士兵吃。”

陈震一一记下,转身要去传令,又被卢剑平叫住了。

“还有。”卢剑平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嘆息,“把我的亲卫营也编入守城序列,从今天起,我不需要亲卫了。”

陈震的身子猛地一震,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下城头。

卢剑平独自站在城墙上,望著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

远处,隱约可见几缕炊烟从荒原上的村落升起——

那些村子里的百姓还不知道,一场灭顶之灾正在向他们逼近。

……

另一边,叶川收到卢剑平的求援信时,正在营帐中翻阅魏轩刚送来的练兵报告。

信中没有用任何华丽的辞藻,甚至没有刻意到虚偽的寒暄,只是用最直白的语言陈述了眼前的绝境。

梵业城破,杨在天授首,秦言大军前锋距希凰城不足八百里,希凰城危在旦夕,恳请联军出兵牵制。

叶川將信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帐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营帐间的火把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將整座大营照得如同白昼。

远处传来士兵们的说笑声,有人在唱河西的小调,曲调悠扬,与这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

“来人。”

“在!”

亲卫掀帘而入。

“擂鼓聚將,即刻。”

鼓声在夜色中炸开,沉闷而急促,一声接一声,如同敲在每一个人心上。

各国主將陆续入帐。

联军副帅,年轻的楚秀英走在最前面,一袭银甲,步伐矫健,脸上带著几分不以为然的神色。

大周將军魏轩紧隨其后,面如重枣,沉稳如山。

康国主將呼延烈依旧是一副不耐烦的模样,进门便大咧咧地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垣国主將王当与他素来不和,冷哼一声,在对面的位置坐下。

其余各国主將鱼贯而入,有的还在打著哈欠,有的交头接耳,有的满脸狐疑。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帐中便坐满了人,黑压压一片。

叶川站在主位,一袭青衫,面容清俊,可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此刻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已经在这座大营里坐了整整一个月,每天面对最累的的不是刀光剑影,而是这些各国主將们各怀心思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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