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让帐中的嘈杂渐渐平息下来,“今日召集诸位,是有一件紧急军情需要商议。”

他从袖中取出卢剑平的信,展开来,將內容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帐中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出兵?”呼延烈第一个跳起来,那矮壮的身躯在烛光下投下一道粗短的影子,“凭什么出兵?那是大乾的叛军,他们自己內乱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王当难得与他意见一致,也跟著说道:“呼延將军说得对,我们西洲联军是为了防备大乾入侵,

不是去给大乾当剿匪的马前卒。卢剑平是大乾叛將,他死他活,关我们什么事?”

楚秀英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的目光在叶川脸上转了一圈,又收回去,嘴角微微上挑,那笑意里有几分意味不明的东西。

赵国的年轻主將赵元朗站起身,声音清朗,却带著几分年轻人的衝动:“叶先生,末將以为,此事不可轻举妄动,

我们二十四万大军驻扎在此,粮草全靠河西供应,每动一步都是钱粮,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卢剑平,不值得。”

宋国主將宋谦附和道:“赵將军说得对,何况我们连大乾军的底细都不清楚,贸然出兵,万一中了埋伏,谁来负责?”

帐中的声音越来越嘈杂,各国主將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有人说出兵是唇亡齿寒,有人说这是引火烧身,有人提议先派斥候去打探,有人说等打探清楚了黄花菜都凉了。

叶川听著这些嘈杂的声音,眉头越皱越紧。

他发现自己在说服人这件事上,还是太嫩了。

他以为只要把情况说清楚,这些人就会明白事情的紧迫性。

可他错了。

这些人不是不明白,而是不愿意明白。

他们各有各的算盘,各有各的顾虑,各有各的利益。

出兵,对武朝、大周这些大国或许有好处,可对康国、垣国这些小国来说,不过是白白消耗粮草、折损兵力。

他想过用沈梟的名义来压他们,可那封“叶川所言,即本王所言”的声明,他已经用过一次了。

再用,就不灵了。

他想过用粮草来要挟他们,可那是最下策,一旦用了,他与这些人的关係就彻底破裂了。

他站在那里,手心全是汗。

楚秀英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帐中安静了下来。

“叶先生,我的意见是,此事不急,从长计议,

卢剑平的信使才刚到,秦言的前锋还在希凰城六百里外,我们还有时间,不必急於一时。”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可叶川听出来了,楚秀英的意思就是——

反对出兵。

自上回他所部八万大军在夜煌城被沈梟团灭后,楚秀英开始变的格外谨慎。

那一战,直接把刚出新手村的楚秀英打出了心理阴影。

魏轩一直没有说话。

叶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帐中那些各怀心思的脸,心里那股焦躁越来越重。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压下去,声音却还是比方才紧了几分。

“既然诸位意见不一,那此事便先搁置,容后再议。”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胸腔里涌上来。

他知道自己说了一句废话,一句没有任何意义的废话。

可他没有別的办法了,他不是沈梟,没有那种威望命令这些人效命,也没有足够的利益说服这些人。

各国主將三三两两地散去。

呼延烈走的时候,还故意大声跟王当说笑,笑声在帐外迴荡,刺耳得很。

帐中只剩下叶川、魏轩和楚秀英三人。

楚秀英没有走。

他站起身,走到叶川面前,拱了拱手,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意。

“叶先生,在下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叶川看著他,没有说话。

楚秀英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在下以为眼下形势,实在不宜出兵。”

他说完,又拱了拱手,转身大步走出帐外。

帐中只剩下叶川和魏轩两人。

“叶先生。”魏轩终於开口了,声音沉稳如山,“您不必太过焦虑,楚副帅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叶川转过身,看著魏轩,那张沧桑的脸上,焦虑与烦躁交织在一起,怎么也压不住。

“魏將军,我不是焦虑。”他的声音有些发涩,“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说过这样的话。

他是河西秦王府的幕僚,是沈梟亲手提拔起来的人,是这二十四万联军的实际掌控者。

他怎么能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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