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没废话,从兜里掏出五张大黑十——十元面额的大团结,崭新的,票面挺括,在柜檯上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又从另一个兜里掏出那捆啤酒票,跟钱並排放在一起,推了过去。

小姑娘低头看了看钱,又看了看票,又抬头看了看李越,嘴唇动了动,这回没再说什么。她把钱和票收过去,低头清点,手指头点得比刚才慢了不少,一张一张地数,一张一张地对,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十二分仔细的事。

等了好一会儿,她才把帐算清楚,转身去后面的仓库搬酒。

绿色的玻璃瓶,一瓶一瓶地从后面搬出来,码在柜檯前,排成几排,像一队整装待发的士兵。瓶身上贴著白底红字的標籤,跟啤酒票上的顏色一模一样,乾乾净净的,看著就透著一股子凉意。小姑娘搬完最后一箱,额头上已经见了汗,辫子也有点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李越把酒一趟一趟地搬上车,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的,后座也占了一半。关上车门的时候,车身明显沉了下去,减震弹簧发出一声闷响。

到家后,李越直接把酒卸到了姜大爷屋里。

姜大爷的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立著一个老式的木头柜子,柜子上摆著一台收音机,正咿咿呀呀地唱著评剧。啤酒搬进来,沿著墙根码了一溜,把半面墙都遮住了。

姜大娘正坐在床边纳鞋底,看见李越一趟一趟地往屋里搬酒,一开始没说话,搬了三趟之后脸色就变了。她把鞋底往笸箩里一撂,站起来,双手叉腰,衝著姜大爷就开火了。

“你个死老头子,也真敢开牙!”姜大娘的嗓门大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就洗个车子,就让人家越子给你买酒!要让我,我都不管你,我给你买马尿!”

“马尿”两个字从姜大娘嘴里蹦出来,又脆又响,像两颗钢珠掉在水泥地上,弹了两弹,才落地。

李越正弯腰码酒,听见这两个字,手顿了一下,心里头嘖嘖称奇。姜大娘这老太太,可以啊,能掐会算啊,说不准都能出马了,啤酒这玩意儿,再过个几十年,真有人管它叫马尿。没想到这年头就有人把这俩字安在啤酒头上了,看来人民群眾的智慧是共通的,不管哪个年代,难喝的东西都会被比作牲口的排泄物。

姜大爷坐在床边,被老伴骂得抬不起头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低著头,嘴角往下撇著,一副认罪伏法的模样。可他眼角的余光一直在偷瞄那些啤酒,瞄一眼,收回来,再瞄一眼,再收回来,那眼神跟小孩看见糖葫芦似的,巴巴的。

李越看不下去了,直起腰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笑著给姜大爷解围。

“大娘,没事。”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这酒没度数,喝著跟开水似的。整好您也能尝尝,看看是不是跟您说的马尿一个味儿。”

姜大娘被您也能尝尝这句话堵住了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最后“哼”了一声,重新坐回床边,拿起鞋底,一针一针地纳,针脚比刚才密了不少,像是在拿鞋底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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