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晚上要吃的那个酱肘子和二斤猪头肉从纸包里拿出来,放在案板上。肘子酱得黑红髮亮,皮冻在表面凝成一层晶莹的膜,用手轻轻一按,弹弹的,颤巍巍的。猪头肉切得薄,码在油纸上,肥的地方像玉,瘦的地方像琥珀,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大娘,等会儿把这两样切一切也端上去,再加俩肉菜。”李越把肘子和猪头肉往姜大娘面前推了推。

姜大娘看了一眼案板上的东西,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心疼,又从心疼变成了一种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的埋怨。

“越子,今天咱家又不是没有肉菜。”姜大娘的声音里带著几分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钱,“就这一锅野猪肉,我估计都吃不完,你还整这些玩意干啥!”

她说著,拿起那块猪头肉翻了翻,又放下,摇了摇头,嘴里嘖嘖的,像是在看一件不该买的奢侈品。

李越笑著正要开口解释,厨房的门被推开了。

姜大爷站在门口,手里还拿著那条收拾乾净的鲤鱼,鱼身上的水珠顺著他的手指往下滴,在地上匯成一小摊。他看了老伴一眼,那眼神里带著几分你这老太婆怎么又开始了的无奈。

“你这老太婆,懂啥?”姜大爷把鱼放在案板上,甩了甩手上的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分量,“就知道瞎嘞嘞。人家许老板明天就回羊城了,再怎么说,越子也得好好招待一下人家!”

姜大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了看案板上的肘子和猪头肉,又看了看灶台上那锅咕嘟咕嘟冒泡的野猪肉,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她把围裙解下来重新系了一遍,又系了一遍,然后拿起菜刀,开始切肘子。刀落下去,肉皮被切开的声音脆生生的,像是在替她说什么。

李越看了姜大爷一眼,姜大爷也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都笑了。

那笑容里有默契,有理解,还有一种男人之间才懂的、不需要说出口的相互支持。姜大爷是在替李越说话,也是替他自个儿说话——他懂李越的心思,知道他为什么买这些东西,也知道这些话老伴听不进去,得自己来说。

李越没在厨房继续待著,转身去了院子里。

阳光从头顶上照下来,把院子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老榆树的影子投在地上,风一吹,影子就晃,晃得地上的光斑也跟著动,像是在跳一支没有节奏的舞。远处传来建设和大山在摊子上吆喝的声音,一阵一阵的,混著街上行人的喧闹和自行车的铃声,匯成了一首属於这座城市的、永不落幕的交响曲。

李越站在院子中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燉肉的酱香,有鲤鱼下锅前的水腥气,有老榆树叶子被太阳晒热了的青涩味道,还有从巷口飘进来的、不知道哪家炸辣椒的呛人香味。这些气味混在一起,拧成了一股绳,拴在他的心上,把他牢牢地拴在这个院子里,拴在这座城市里,拴在这个热气腾腾的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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