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皮约莫巴掌大小,赤红近黑,表面粗糙,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下来的。

它蜷曲著,如同一片乾枯的树叶,但入手却沉重得多,且带著一丝温热,像是刚从活物身上剥下。

鳞皮上刻著几道扭曲的符文,符文的线条粗獷而狂放,与张顺义见过的任何符纹都不同。

它们不像是被人为刻上去的,更像是从鳞皮內部长出来的,与鳞片的纹理融为一体。

最让张顺义在意的,是鳞皮散发的气息。

那气息暴戾、张扬、充满攻击性,如同一头被关在笼中的野兽,时刻想要衝破束缚。

他將鳞皮凑近鼻端,嗅到一股淡淡的硫磺味,混合著铁锈和焦糊的气息。

白骨法珠在他怀中轻轻震颤。

张顺义取出法珠,托在掌心。

法珠表面,一丝蜃气悄然渗出,如同一条细小的触手,探向那片鳞皮。

触手触及鳞皮的瞬间,鳞皮表面的气息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了。

但蜃气不依不饶,缠绕上去,缓缓分解、吞噬、同化。

张顺义將法珠和鳞皮一起放在案上,取出一道传讯符,注入真气。

片刻后,一道剑光从窗外射入,落地化作柳残阳。

他竟趁著张顺义接待信使的时间,换了一身深灰色的道袍。

袖口和领口处绣著暗银色的剑纹,腰间束著一条黑色的皮带,皮带上掛著一枚拇指大小的剑形玉坠。

之前那场爭论留下的疲惫已从眉宇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觉的、蓄势待发的紧张。

“出事了?”他问。

张顺义將玉简推到他面前。

柳残阳接过,贴在眉心。

片刻后,他放下玉简,脸色阴晴不定。

“高师姐……”他喃喃道,声音有些发涩。

“你怎么看?”张顺义问。

柳残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张顺义,望著窗外那片渐渐西斜的日光。

他的背影在光线中显得有些单薄,肩胛骨的轮廓透过衣料隱约可见。

“若白骨观真与外域勾结,”他缓缓开口,“那他们接引来的小界,恐怕不是什么『未知』之地。”

思虑良久,他才转过身。

从怀中得储物囊袋中,取出一份残破的古卷,放在案上。

古卷以某种兽皮製成,边缘磨损严重,有几处还被虫蛀出了小洞。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露出里面的內容。

“我祖上记载,”他的手指在古卷上缓缓移动,“上古时期曾有『外域』入侵。那一次,差点毁了整个修仙界。”

张顺义凑近去看。古卷上的字跡是用一种暗红色的顏料书写的,笔画粗重,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

他勉强辨认出几个词——“天裂”、“黑潮”、“万灵哀嚎”。

“后来呢?”他问。

柳残阳摇头,声音低沉:“后来……没有后来。记载到此中断。”

他指著古卷末端那处参差不齐的断裂处:

“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掉的。”

又指著旁边一处焦黑的痕跡。

“这里曾被火烧过,但没烧透,只燻黑了边缘。”

“也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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