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他知道是哪一件?
谢悠然靠在榻上,闭著眼,把那阵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胡媛刚在她马桶上下药,结果转头就扑向了沈容与,眾目睽睽之下,把她的夫君扑倒在地。
想进沈家做妾?
谢悠然忽然笑了。
笑意从嘴角漫开,越来越大,最后竟有些控制不住。
她捂著脸,肩膀轻轻抖著,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哭。
她们到底把她当什么?
一个冲喜进来的乡下丫头,命如草芥,任人揉捏?
想害她就害她,想抢她的夫君就抢她的夫君?
还没有进门呢,就已经开始算计她了。
进了沈家的门,下一步是什么?和前世一样,让她早点死吗?
谢悠然放下手,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想进沈家的门,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谢悠然坐直了身子,深吸一口气。
她现在不能自乱阵脚。
张嬤嬤说得对,万不可因此事和沈容与闹彆扭。
他什么错都没有,是被人算计的。
她若是这时候闹起来,才是中了別人的圈套。
该做的事,还得做。
谢悠然唤了小桃进来,让她打水梳洗。
她要收拾得妥妥噹噹的,不能让人看出一丝慌乱。
沈家少夫人,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
她本想先去给母亲请安,顺便问一问这事情母亲知不知情,可临到跟前,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次她给章磊送信,明明是想败坏张敏芝的名声,可那封信送出去之后,外头的流言传著传著就变了味。
变成了张敏芝爱慕楚郡王,主动投怀送抱,最后竟成了一桩你情我愿的桃色緋闻。
流言这东西,传著传著就加工了。
添油加醋,添枝加叶,谁也不知道最初的模样是什么。
沈容与不是一个没有定数的人。
他昨天下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晚上去找她,却只字不提。
以他的性子,若是真的被胡媛扑倒了,他不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前天,沈容与要陪她去看赛马,外头的流言就加工成了“沈大公子为了夫人亲自下场,要一展身手”。
连林弘毅都信了,顛顛地跑过来要看他下场。
可事实上,他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自己要下场。
这次的流言,又有多少可信度?
谢悠然的心慢慢定了下来。
她和沈容与说过胡媛在马桶上下药,胡媛的丫头草儿死了的事情。
她把这些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他不是不知道胡媛是什么人。
他若是这么容易被算计,就不是沈容与了。
他说了中午会回来。
那她就等他回来。
谢悠然走到案前,研了墨,提笔写信。
她的字不算好看,但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信不长,只寥寥几行——让周全想办法把陆兴藏起来,藏到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胡媛的姘头,是她手里的一张牌。
现在不打,不代表以后也不打。
写完,她搁下笔,等墨跡干透,將信纸折好,封入信封。
“飞霜。”
飞霜应声进来。
谢悠然把信递给她:“送去给李成,让他转交周全。儘快。”
飞霜接过信,揣进怀里,转身出去了。
帐帘落下,帐篷里又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