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行礼、落座!
更何况,此次商议立储,六部九卿里的外戚全来了,单把王皇后的娘家撇在外头,反倒显得突兀失礼。
沈凡本无意早早定储,眼下更无催促之意。
可自赵晗、赵旭相继降生,朝臣便按捺不住,一个个跳出来抢话头、递摺子、拉山头,活像闻著腥味的猫。这阵势,让他心头一凛。
大皇子赵昊尚不满两岁,二皇子、三皇子连满月都未过,底下人就已躁动不安。倘若再等几年,几个皇子长大成人、各自结党,岂非要掀翻这紫宸宫的屋顶?
他不得不请几位老臣进宫——不为决断,只为压一压火,浇一浇油,让某些人心里那点念头,先凉一凉。
半个时辰后,眾人陆续抵达养心殿外。
因孙胜传旨时滴水不漏,谁也不知圣意何指。彼此面面相覷,想从对方神色里抠出点线索,却只见一片茫然。
“万岁爷请诸位大人入殿!”
孙胜缓步上前,引眾人鱼贯而入。
行礼、落座!
沈凡扫了殿內眾人一圈,指尖轻叩奏摺封面,语气沉缓:“这几日,督察院的御史们,倒像打了鸡血似的,上躥下跳。”
他忽而侧身,目光直落李广泰身上:“朕听闻,这回立储风波,是李爱卿亲手点的火。李爱卿——你来告诉朕,太子之位,该由谁坐?”
“非大皇子莫属!”李广泰霍然起身,袍袖一振,“大皇子乃陛下嫡出长子,名正言顺,理当承祧宗庙!”
“放屁!”高霈啐了一口,隨即拱手向沈凡略一躬身,压著火气道:“陛下春秋鼎盛,眼下议储,未免太早了些。”
曹睿也踏前半步,接声说道:“正是!诸位皇子尚在稚龄,性情未定,才干未显,仓促定储,恐生变数,不如再观三五载。”
李广泰冷笑一声,驳得乾脆:“正因年幼,才须早立储君!若拖到羽翼渐丰、私慾暗生,那时再立,怕已晚矣!”
他双手抱拳,腰背绷得笔直,目光灼灼望向龙椅:“歷朝歷代,多少皇族骨肉,因储位悬而未决,反目成仇、血溅宫闈?陛下真要等到刀架在脖子上,才肯醒吗?”
高霈猛拍案角,厉声道:“李广泰!你这话是往陛下心口扎刀子?陛下乾纲独断、明察秋毫,皇子们孝谨温良,岂容你信口雌黄、挑拨离间!”
“不错!”曹睿应声附和。
李广泰嘴角一扯,眼神如冰:“高尚书、曹尚书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老夫闭著眼都闻得出来。”
“我打什么算盘?”高霈脸一沉,声如铁石,“自入仕以来,夙夜匪懈,哪一日不是为大周江山担著心、操著神?
倒是你李广泰——
太平时节各守其职,陛下正值盛年,你偏在这当口掀风搅雨,究竟图的是什么?”
“图什么,轮不到你过问!”李广泰嗓音陡然拔高,旋即转向沈凡,声音却低下去,带著沙哑的恳切:“陛下!古往今来,但凡君王在储位上摇摆不定,必生肘腋之患,祸起萧墙只在朝夕——求陛下慎之、重之!”
这话像根针,猝不及防扎进沈凡耳中。
没错,储位不稳,便是国本动摇。
秦始皇驱逐扶苏,纵容胡亥登基,终致二世而亡;
汉武帝疑心太子刘据涉巫蛊,逼得父子兵戈相向,太子横死於泉鳩里;唐太宗先立承乾为嗣,又偏宠魏王李泰,致使承乾鋌而走险,谋逆事败,身死流徙;宋太祖烛影斧声之夜,生死成谜,皇位骤易……
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华夏千年最煊赫的四位雄主,尚且栽在自家儿子手上。
沈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