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韜略,他远不及其万一;论识人之明,更不敢夸口比肩古人。

今日信得过赵昊,焉知十年后,不会因某句谗言、一场病痛、一次误会,便冷了长子的心,热了旁支的念?

若真有那一日,几个儿子暗中较劲、结党营私、彼此倾轧……

他不敢往下想。

“不行——必须赶在他们懂事之前,定下规矩!”沈凡垂眸,指节无意识摩挲著紫檀案沿,眼底光影浮沉。

若天下承平,高霈、曹睿这些人,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虾,一道旨意就能削籍罢官。

可如今正值新政攻坚之时,真正要扳倒的,是盘踞州县、根深叶茂的万千士绅。

没了高霈这些外戚在朝中撑腰、在地方斡旋,政令不出宫门,便已在六部打滑,在州府落地成泥。

沈凡心如明镜——此刻动他们,等於自断双臂。

於是只淡淡抬眼,对郑永基、高霈、李广泰几人道:“此事朕已入心,容朕细细斟酌,择日再议。”

李广泰喉头一动,刚要开口,却被沈凡一记冷冽目光钉在原地,只得咬牙咽下后话。

眾人退尽,沈凡独自坐在书案后,额角隱隱发胀。

做天子最难的,从来不是统御万民,而是面对自己的骨肉——

不能偏,不能宠,更不能学寻常百姓,讲什么“一碗水端平”。

这事搁寻常人家,无非是兄弟姊妹平分家业罢了。

可沈凡手里的“家业”,却是整个大周江山,岂能像分田產一样切开?

偏偏几位皇子日渐长成,暗流早已在宫墙下涌动。沈凡纵然不愿细想,也清楚得很——龙椅之下,哪容得下兄弟並肩而坐?

说到底,谁见了那至高无上的权柄,不动心?

一想到自己血脉骨肉將来可能为爭那把椅子撕咬成仇、血染宫阶,沈凡脊背便泛起一阵寒意。

赵昊身为嫡长子,本是储君不二人选。

可这孩子才一岁出头,牙都没长齐,性情、资质、心性,全是未知数。过早立为太子,未必是福,反倒像把尚未成型的嫩芽硬推上风口浪尖——风没吹倒它,先被虫蛀了根。

真要册立,外戚盯梢、朝臣揣测、后宫倾轧,样样都是刀。光是后宫那些看不见的手段,沈凡就吃过一次亏,再不想让亲生儿女重蹈覆辙。

“也只能如此了!”他闭目良久,终於在心底敲定了主意。

可这话不能明说,更不能写进詔书,只能压著,等到孩子们真正长成、站得稳了,才好掀开底牌。

眼下最要紧的,是替子女寻一面挡箭的盾——让那些暗处的眼睛,都盯住那面盾;让那些淬毒的针,全扎向那面盾。盾碎了,人活了。

“孙胜!”沈凡睁开眼,声音沉稳,“哈萨克部前些日子不是递了摺子,说要献一名女子入宫?”

“回万岁爷,確有此事!”孙胜躬身垂首,“那姑娘叫古力热八,是哈萨克部的小公主。”

“古力热八?”沈凡抬眼扫了孙胜一下,眉梢微扬,“画像可曾送来?”

“早备好了!奴才这就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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