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又硬性规定:皇商与宫里所有银钱往来,一律走皇家银行。那些精明的皇商,眼见这银行敢接、能兑、守信,纷纷把银子往里搬。

再往后,去年开春起,大周各州府官吏俸禄、边镇將士餉银,全由银行代发。远在辽东、云贵的兵卒,也能把餉银托银行捎回老家。虽说扣点手续费,却比驛站快、比鏢局稳、比私兑便宜。

散户蜂拥而至。

今年春,江南士绅一倒,朝野再无能掣肘金融的势力,皇家银行的银山,自然越垒越高……

小吴子告退后,沈凡重坐回岸边青石上,鱼竿横在膝头,人却早已神游天外。

“该动一动了。”他心头一动。

眼下朝局最硬的骨头——江南士绅集团,已然碾碎。若不趁这权力真空期推新政,等新势力扎下根、攀上线、结成网,再想伸手,怕是要撞得满手血。

他盘算的下一步,仍是税——商税、矿税,两把刀,一起落。

大周商人,晋商、徽商、浙商三分天下。

晋商曾最横,靠票號织网全国,可几家顶樑柱票號被连根拔起,如今只剩些残枝败叶,掀不起风浪。

徽商、浙商呢?向来是江南士绅的“钱袋子”,仰人鼻息过活。像江寧泰和商號的谢无良,若没有士绅暗中撑腰、包揽盐引、打通关卡,哪能撑起那么大摊子?

士绅一垮,他们朝中再无人替其张目。虽未伤筋动骨,银子还在,可地位已如断脊之鹤,高处不胜寒。

这一回商税、矿税改革,压根没人跳出来拦路。

沈凡念头落地,侧头对岸边候著的小福子道:“小福子,传旨內阁首辅郑永基——著內阁会同户部,三日內擬出商税、矿税征管条陈,呈御前议决。”

“奴才领旨!”

小福子应得响亮,转身跃上马车,车轮碾过青砖,直奔东华阁而去。

什么?陛下要加征商税和矿税?

郑永基一听,眼皮猛地一跳,手里的青玉镇纸“啪”地砸在案上,“这步子迈得也太猛了!根基未稳,就急著刮地三尺?”

他霍然起身,袍角带翻了半盏冷茶,“不行!我这就进宫面圣!”

小福子却笑吟吟拦在门口,嗓音软中带韧:“郑阁老且慢。万岁爷今儿一早便出了宫门,眼下正巡著西山铁矿呢。您就算踏碎宫门砖,也撞不上人影。”

这话听著温吞,实则句句扎心——什么叫“撞不上人影”?分明是说郑永基去了也是白跑。

郑永基还没开口,边上几位大人已按捺不住,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

“一个净了身的內侍,也配对首辅指手画脚?”

“陛下把这群阉人惯得没了边儿,连朝堂规矩都敢踩在脚底下!”

……

东华阁里顿时嗡嗡一片,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小福子那张笑脸上。可那人依旧眼尾微弯,袖口轻抖,连衣褶都没乱半分。

同僚们还在喷火,郑永基反倒坐回了紫檀椅,指尖慢慢摩挲著茶盏边缘,心下飞快盘算沈凡此举的用意。

到底是当了几十年风浪的老臣,念头一转,便咂摸出味儿来:这不是催命符,是试金石。

他抬手压了压声浪,声音不高,却像块青石沉进沸水:“诸位息怒。不如先请六部九卿齐聚议事——若真行不通,老夫再披甲入宫,当面陈情!”

话音未落,他已整衣起身,亲自將小福子送出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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