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计上心头
“朕竟真撂在脑后了!”沈凡一拍额角,缅甸与婆罗洲两头焦灼,早把这事挤出了念头。
经她一点,这才恍然,当即吩咐道:“你回去知会郑贵妃一声——中秋那日,不必来乾清宫请安,也不用去慈寧宫叩见太后,更不必向你行礼。径直出宫便是,省得来回折腾,半日光阴就耗尽了。”
“皇上待郑贵妃,可真是体恤入微啊。”王皇后垂眸一笑,话里浮起一丝酸意。
“皇后这是醋了?”沈凡莞尔,“郑贵妃离家多年,膝下又一直空落,心里压著沉甸甸的鬱气。朕盼她见著爹娘兄妹,能鬆一口气,脸上多些笑意。若连这点宽慰都惹你吃味……那不如过些日子,朕也择个吉日,送皇后回府小住几日?”
话音未落,他心头一紧——后悔了。
王国威被褫夺爵位后,王家女眷便极少入宫;此番迁都洛阳,岳父一家並未隨驾,仍留在旧都金陵。
果然,王皇后眼圈霎时泛红:“臣妾的双亲远在金陵,哪比得上郑贵妃福分厚?”
“你擬道懿旨,召他们举家迁来洛阳便是。”沈凡道。
“臣妾何尝不想?可皇上清楚,如今洛阳寸土寸金——父兄若来,靠什么营生?难不成要臣妾挪用內帑贴补家用?”
这话戳中要害。王国威失爵之后,家中確已断了俸禄,好在金陵尚有几处庄田铺面,勉强维持。可洛阳呢?上等田產、临街铺面早被抢购殆尽,新来者连落脚之处都难寻。沈凡一时语塞。
內帑虽丰,可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其余妃嬪闻风而动,纷纷求恩典,他应是不应?
可王国威终究是他岳父,更是赵昊的外祖父,於情於理,不能寒了心。
略一思忖,沈凡沉声道:“你只管传话——让王国威全家即刻启程赴洛。朕已命小福子暗中备下一所清净宅院,再替他们谋个稳妥营生……”
泰安八年九月,云贵总督沈广之自两省三十八卫中精挑五千锐卒,开赴缅甸,悉数编入孙定宗麾下。
待武奇丹药尽数运抵,士卒又经简训,已入十月。
此时,英吉利铁骑攻陷实皆城,正倾力围打缅甸国都曼德勒。
缅甸国王接连遣使,八百里加急的求援文书雪片般飞入孙定宗大帐,他却置若罔闻,只以“军械未齐”“士卒未练”为由,一再延宕出兵。
直至整军初成,他才拔营起兵——却並非南下驰援曼德勒,而是自密支那挥师西进,翻越险峻的敏金山脉,直插钦敦江上游咽喉要地:霍马林。
由天竺杀入缅甸,共有两条咽喉要道:一条是钦敦江上游的霍马林,另一条则是下游的吉林寺。
当年英吉利铁蹄踏进缅甸,正是借这两条路长驱直入,更在霍马林以东的莽莽密林里设伏突袭,把大周军打得丟盔弃甲、溃不成军。
眼下英吉利主力正死磕曼德勒,霍马林这座扼守缅北通往天竺门户的边关重镇,仅剩五百守兵驻防——这空档,孙定宗一眼就盯住了。
异国征战有个便利处:不必顾虑当地百姓死活。
於是孙定宗一声令下,炮口齐吼,火光映红半边天,霍马林这座不到万人的小城,顷刻间被炸得墙塌屋倾、焦烟滚滚。
平民伤亡惨重自不必说;可英吉利那点守军更遭了殃——三百多人当场横尸街头,剩下二百来人,扛不住炮火轰击与心理碾压,乾脆举手投降。
孙定宗原为这二百俘虏犯难:留著,白耗粮餉;放走,等於纵虎归山。
正踌躇时,亲卫凑近耳语几句,他眼睛一亮,计上心头。
原来炮火太狠,霍马林几乎家家掛白幡、户户披孝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