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爱上强暴者43
观察这支队伍的指挥架构如何运转,决策如何做出,指令如何传达。
观察那些来自不同背景的人——农民、矿工、失业工人、逃兵……
看他们如何在一个共同的目標下磨合。
观察矛盾如何產生,如何化解,又是如何裂变。
晚上,帐篷里其他人睡了,她点著一盏小油灯,翻开从图书馆带出来的那些复印资料。
油灯的光很弱,纸页上的字在昏暗中微微发黄。
陈姐从隔壁铺位上翻了个身,眯著眼看她:
“还不睡?”
她把灯芯调低了一些,说再看几页就睡。
陈姐嘟囔了一句“读书人的眼睛不怕瞎”,又翻回去了。
她在读一篇关於古代农民起义兴衰轮迴的文章。
作者用冷峻的笔调分析了歷史上几次大规模起义的共性问题:
有摧毁旧秩序的能力,却没有人能建立一套真正取代旧秩序的结构,所以王朝更替反覆在同一个圈里打转。
她把这一页折了个角,在笔记本上用笔跟著抄了一遍,然后在旁边写了三个短问题:
“根据地制度如何延续?土地分配之后產权如何保证?基层干部选拔的监督机制?”
一个问题她反覆遇到……队伍里识字的人太少。
上过几天小学的都算人才,大多数战士连自己的名字都认不全。
思想教育动员靠口头宣讲,靠能说会道的干部站在人群前面吼,效果取决於宣讲者的口才和记性。
一份文件传下去,层级一多就会走样,传到连排级的时候內容已经和原件长成了两样东西。
她去找陈姐,提出办识字班。
陈姐正蹲在地上修一台手摇发电机,头也不抬:
“识字班我们办过几期,留不住人,一打仗就散了。”
她说那是因为识字班和战斗生活脱离。
把识字和每天的班务会、战况通报、物资分配表捆在一起教,让战士知道认字不是为了考试,是为了知道今天配发多少子弹、明天行军路线怎么读。
甚至是为了看懂战场上缴获的文件,亲眼辨析联邦的通告在撒谎还是唬人,比等干部传达更直接。
陈姐把扳手放下看了她一眼,把剩下那截旧铜丝往她手里一搁:
“你试试。”
第三周,第一个识字班在营地角落的一棵老槐树下面开课。
没有黑板,用炭在剥下来的树皮上写字,没有课本,自己编,把每天班务会的记录抄成大字贴在帐篷外面。
第一批学员十来个,全是晚上轮岗结束之后的青年兵,坐在弹药箱上,膝盖当桌子,炭条捏在手里,写歪了用手抹掉重来。
一个月后识字班变成了三个,又过了一个月,连周边村子里的孩子都跑来蹭课。
有个中年农夫牵著牛站在场地边上看了大半堂课,等人都散了才走过来,指著树皮上的某个字问夏浅浅:
“这个字,是不是念『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