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浅浅问他想不想学。

他说年纪大了,怕学不会。

她把炭条塞进他手里,说有个六十岁的老兵花了三个月,现在能看军报。

他看看手里的炭条,看看地上写的字,慢慢蹲下来在地上描了一笔。

夏天过去之后,根据地在一次反围剿中缴获了一台老式油印机,滚筒上的橡胶已经发硬,油墨也干了大半。

夏浅浅花了一个下午把它拆开清洗,用煤油泡软了滚筒,重新上了墨。

第二天开始,根据地有了一份自己的油印小报。

报名是陈姐起的,叫《星火报》。

四开两版,头版是战况通报和政策解读,二版是识字教材和战士们写的日记。

第一期只有几十份,用手推著滚筒一张一张印出来,墨跡深浅不一。

夏浅浅把第一张印废的样张贴在医务帐篷的柱子上,一个腿上中弹的年轻战士躺在床上看了一遍,问她能不能让他也试著写一段。

他念过三年书,右手被打断了,左手写字歪歪扭扭。

第二天他交来了一篇不到一百字的短文,標题叫“我不要紧”。

夏浅浅把它编进第二期二版,排版的时候把那页蜡纸多推了两次墨,印得格外清楚。

油印机吱嘎吱嘎转了半年。

半年后,不识字的战士比例从八成降到了六成。

又过了大半年,降到了四成。

与此同时夏浅浅在实践中学另一件事——怎么当领导。

她的优势和短板都摆在檯面上。

优势是她打过仗,懂后勤,会医术,能在最混乱的情况下把一摊烂帐理清楚。

短板是政治工作。

上次在黄土军里面,她靠先知先觉和个人能力快速走到指挥层,但从来没有真正学会怎么在大会上发表一篇让人心服口服的政策演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妥协、什么时候该寸步不让。

於是她开始刻意观察身边的两个人。

一个是陈姐——这个在游击队里泡了多年的短髮女人,能从一个矿工遗孀变成能够独当一面的组织者,靠的是什么。

夏浅浅观察了她开群眾大会的样子:

先让群眾说足苦水,说完了再归纳成几句话,把问题掰开揉碎,让每个人都觉得她说的就是自己刚才想表达却表达不出来的意思。

另一个是她自己带出来的一个年轻连长,从排长升上来不到一年,带兵打仗很猛,但做思想工作全靠吼。

有一次夏浅浅把他叫到帐篷里,问他为什么班里的战士最近士气低落。

他说是因为供给跟不上,肚子饿。

夏浅浅又问他,供给跟不上是客观事实,为什么有的班士气不低?

他想了半天答不上来。

夏浅浅让他去那个士气高昂的班蹲三天,回来写个报告。

三天后他回来了,报告没写出来,但有了一句话:

“那个班长,每天晚上都跟班里人讲一遍明天要干什么,为什么干。”

“没什么大道理,就是把活说清楚,大家心里有底。”

夏浅浅把这句话记在了笔记本上。

第二年秋天,根据地的范围扩大了不少。

周边的村镇陆续纳入控制区,土地改革、民兵训练、识字运动层层铺开。

夏浅浅在核心层里的角色逐渐发生变化:

她开始从具体事务的执行者转向政策制定和战略规划。

这个过程並不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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