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湖
安知鱼跟在他身后,走过了三条走廊,上了一段楼梯,最后在一扇门前停下。
“这是你的房间。”黑袍男人说,“三层,走廊尽头。”
安知鱼推开门。房间不大,但乾净整洁。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窗户对著古堡的內院,能看到下面的花园和远处的围墙。
“多谢。”
安知鱼点头道谢,黑袍管家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入夜,安知鱼虽然已经早早睡下,但一直控制著自己没有进入深度睡眠。
这个副本到现在为止似乎並没有什么特別大的危机,但这是一个s级副本,根据她以往的经验,前面越平静,其实杀机就会越大。
突然,她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杀意袭来,下一秒,常年生死搏杀的第六感,让她下意识地一个侧翻。
“呲——”
明明没有人,但是床莫名的破了一个大洞,像是被什么利器划破,一时间棉絮翻飞。
安知鱼落地时已经抽出了剑。
没有犹豫,没有思考,身体比大脑先动。剑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劈向她感知到杀意的方向。
“叮——”
金属碰撞的声音。剑刃砍到了什么东西,溅出几点火星。空气里浮现出一道淡淡的轮廓——一个人形,正在快速后退。
安知鱼盯著那道轮廓,发现它並不是完全透明的,而像是被一层流动的蓝光包裹著。
那人又扑上来了。短刃破空,直刺咽喉。安知鱼侧头闪过,剑柄反向一磕,砸在对方手腕上。一声闷哼,短刃脱手,在空中翻了几圈,钉在地板上。
“別动。”
那人挣扎了一下,安知鱼膝盖用力,腕骨发出“咔”的一声脆响,那人不动了。
蓝光慢慢褪去,露出一个女人的脸,额头上51的数字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
“你也是雇员?你是那个舞姬?”
安知鱼看到女人额头上的数字,一下就明白了。
没想到那女人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我只是想要看看明天来演出的人是什么样子的,没有其他的意思,你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安知鱼低头看著被自己压在地上的女人,没有说话。
那把短刃还插在地板上,切口整齐,和她床上那个大洞一模一样。如果没有躲开,现在被切开的就不是棉絮了。
“看看?”安知鱼鬆开膝盖,但没有收剑,“拿刀看?”
女人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我只是带著防身,这古堡里什么人都有,我一个女人……”
安知鱼看著她。
“別装了,能让你隱身的东西是什么,交出来。”
“什么东西,我没有啊。”
女人继续装傻,安知鱼却没有废话,直接一手握住刀,抵住女人的脖子,一手摸向女人的口袋,果然在里面找到了一个短棍,和之前白天从齐奴隶身上掉下来的差不多。
“原来是这个。”
安知鱼看著短棍,若有所思,但女人却开始拼命地挣扎,眼里闪过一丝不甘。
“不装了?”安知鱼挑眉,然后问道:“你们每个人都有这个?”
“你还给我!”女人面目狰狞了起来,“你別想抢,那是我的!”
“看来是每个人都有。”
安知鱼从女人的表情中也能窥见一二。
“你想杀我。”安知鱼说,“是因为明天我要替你去表演。”
女人的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楚楚可怜,只剩下一种赤裸的、不加掩饰的恨意。
“是。”她说,“我在三楼待了三年,好不容易才爬到53。你来了,跳了一支舞,我就要滚回二楼。凭什么?”
“凭你技不如人。”
安知鱼懒得搭理她,直接把她鬆开了,因为她发现女人额头上的数字在往下掉,很快就掉下了50。
没有钥匙,她是怎么进来的?她今晚才到三层,又是怎么知道她住在这个房间的?自己为什么没有这个短棍?
安知鱼把门关上,反锁,又用家具抵住了门,这才重新躺回床上。
看来......这个古堡的管家,也不像他表面上的那么老实啊。
而陆长生这边,他也没有睡好,半睡半醒之间,他感觉到隱隱有哭声传来,就在他的耳边,久久不散。
陆长生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想忽略那个声音。但那哭声像是从石头缝里渗出来的水,怎么也挡不住。
不是一个人的哭声。是很多人的,叠在一起,远一声近一声,像风穿过空旷的房间发出的呜咽。
怀里的玉坠一片滚烫,陆长生睁开眼。
地下室里很暗,只剩远处墙角那一盏还亮著,昏黄的光照不到他这边。
哭声是从古堡的外面传出来的。
他取出那根短棍。黑色的棍身在黑暗中没有任何光泽,顶端的按钮微微凸起。他犹豫了一瞬,按了下去。
蓝光亮起,光从棍身的纹路里渗出来,沿著他的手指漫上手背、手腕、手臂,像一层薄薄的水膜覆盖住他的皮肤。
地下室的人都在睡觉。他轻手轻脚地穿过铺位,爬上石阶,从侧门来到了古堡的外面。
月光很亮,照在古堡的石头墙面上,泛著冷白色的光。
哭声更清晰了,从古堡背面传过来,不是一个人的,是几十上百个声音叠在一起,有的尖细,有的低沉,有的像是在说话,但听不清內容。
陆长生沿著墙根往背面走,沿著声音的方向,一直走到了湖边。
湖很大,白天没觉得,晚上看起来像一片黑色的海。
陆长生蹲下来,把短棍的光照向湖面。蓝光穿透水面,照到了水下的东西。
他看到了几十张、上百张的人脸。密密麻麻地挤在水面下,脸贴著脸,有的睁著眼睛,有的闭著,有的嘴巴一张一合,哭声就是从那些嘴巴里发出来的。
她们都是女人,年轻的女人,脸已经看不清了,只剩一些模糊的影子。
陆长生的手僵住了。
那些人脸似乎也看到了陆长生,其中一个人脸竟然在看到陆长生的一瞬间,缓缓地飘了过来。
陆长生没有退,他静静的看著那个飘过来的人脸。他能感受得到,这虽然是怨魂,但对他却病没有恶意。
她看著陆长生,嘴巴张了张,发出一个沙哑的、几乎听不清的音节。
“走……”
湖面猛地回升了。那张脸沉了下去,被其他的脸淹没。哭声变成了一种尖利的、刺耳的哀嚎,像是什么东西被惊醒之后发出的愤怒。
陆长生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短棍的蓝光闪了一下,陆长生低头一看,短棒上的蓝色线条竟然要立刻消耗殆尽。
他心中警铃大作,如果没有短棒的遮盖,让观眾们看到一个奴隶大半夜来到湖边,他的评分,恐怕会一下子降到最低。
就在紧要关头,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