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所来为何
“那就算,主人的这位朋友,此次是为何而来?”
话音一落,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话音一落的瞬间,大厅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层。
古堡主人敲击桌面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像一只被掐住翅膀的飞虫,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笑容还掛在脸上,但那种笑容已经不再是刚才那种游刃有余的从容。
沈燁的反应更大。
他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到极点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睛死死地盯著陆长生,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
陈序站在一旁,眉头紧皱。他的目光在陆长生和沈燁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试图读懂什么。他学艺十年,见过师父占卜无数,但从未见过有人能在一句话之间就让被问者產生如此剧烈的反应。
“陆先生。”古堡主人的声音终於响起来,比之前低了一些,也冷了一些,“这个题目,未免有些不合適吧?这算不算探寻別人的秘密啊?”
陆长生转过头看著他。
古堡主人的脸上依然带著笑,但那种笑已经变了味道。嘴角的弧度没有变,眼睛里的温度却降了好几度,像是冬天里的一盏灯,光还在,但已经没有暖意了。
“不合適?”陆长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含义,“主人昨日说,今日来的客人是『远方的友人』。既然是友人,问问友人的来意,有什么不合適的?”
他顿了顿,目光从古堡主人脸上移开,重新落在沈燁身上。
“也是我莽撞了,没有事先问问您是否同意,”陆长生笑意盈盈,“那这位远方而来的客人,不知道您是否愿意让我们对此进行占卜?”
“我愿意。”
沈燁的声音响起来。
“阿沈。”古堡主人的声音还是那样慢悠悠的,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確定?”
沈燁没有看他。
“这个题目挺合適的,他们两个人都不知晓。”
“好!”
陆长生点头。
“既然客人同意了,那就开始吧!”
古堡主人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交叠在腹部的手指收紧了一瞬,指腹压在指背上,压出了几道深深的白痕。
“可是这件事情若一个人先说出正確答案,另一个即使没算出来,模仿前一个人的说辞怎么办?”
古堡主人缓缓道。
“这好办,”陆长生笑著看了一眼古堡主人,“只要我们两个人占卜完之后,把结果写在纸上,交给客人,最终的结果也可以由客人决断。”
古堡主人看了陆长生一眼,嘴角的笑意没有变化,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那就依陆先生所言。”
陈序已经走到了桌前。他从袖口取出一块摺叠整齐的黄绸,展开铺在桌面上,动作一丝不苟。黄绸的四个角各绣著一个符文,针脚细密,顏色是深沉的朱红,像是用硃砂染就的。
他从怀中取出三枚铜钱。
那三枚铜钱比普通的大一圈,边缘磨损得光滑圆润,铜绿在灯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泽。他將铜钱放在黄绸中央,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嘴唇翕动,无声地念著什么。
大约过了半分钟,陈序睁开了眼睛。
他双手捧起三枚铜钱,轻轻摇晃。铜钱在掌心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噹声,那声音在大厅里迴荡,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钟声。
一下,两下,三下。
陈序鬆手。
铜钱落在黄绸上,弹了一下,转了两圈,然后静止。
三枚铜钱,两枚正面朝上,一枚背面朝上。
陆长生看著陈序的动作,六爻占卜,基础倒是扎实。
但是让沈燁惊讶的是,陆长生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看著陈序的一举一动。
古堡主人也注意到陆长生的行为,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暗芒,然后笑著问道:
“您不需要占卜吗?”
“我?”
陆长生一愣,然后笑著摇摇头,“我已经占卜完了。”
“占卜完了?”
古堡主人眉头微蹙,他刚刚可是看著陆长生的一举一动,陆长生从开始占卜之后,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的看著陈序,像是老师在检查学生的作业。
陆长生笑而不语。
这边的陈序闭上眼睛,又念了一会儿咒,然后再次捧起铜钱,摇晃,撒下。
叮。
叮。
叮。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五次,六次。
每一次他都看很久,每一次都在宣纸上写下一笔。六爻成卦,他用了將近二十分钟。额头上的汗珠顺著鼻樑往下淌,滴在黄绸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陈序放下毛笔,长出了一口气。
他盯著宣纸上那个由六道横线组成的卦象,眉头紧锁。嘴唇又动了动,像是在反覆確认什么。
“好了?”古堡主人问。
陈序点了点头,但表情没有轻鬆,反而更凝重了。他看著宣纸上的卦象,又看了看沈燁,欲言又止。
“写下来吧。”陆长生说。
陈序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瞬,然后提起笔,在宣纸的空白处写下了几行字。
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是在斟酌。写完之后,他將宣纸折了两折,双手递给沈燁。
沈燁接过宣纸,没有打开。
反而看向陆长生。
“陆先生,您的答案呢?”
陆长生起身,提笔,在一旁空白的纸上刷刷写下几个字,然后同样把纸折好,递给了沈燁。
“若要是不知道陆先生本领了,恐怕还以为陆先生有千里眼或者会透视的法术呢!”
古堡主人在一旁笑著道,但语言却十分的锋锐。
“是不是会透视,沈先生一看便知。”
陆长生懒得和他斗嘴,因为他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恶意和詆毁都会在答案揭晓后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