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號教育令
“不可能。”
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邓布利多的身影僵了一下。
“给我留一点想像的空间,好吗?”
他说,声音里带著无可奈何。
珀加索斯伸手从校袍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沙漏。
沙漏手掌大小,银色的边框,透明的玻璃,里面的沙子是纯白色的,在晨光中泛著微微的银光。她將沙漏放在邓布利多的桌子上,轻轻点了一下顶端。
沙子开始往下流。细细的、银白色的沙线从上半截流到下半截,无声无息,带著一种不可逆转的、宿命般的力量。
珀加索斯抬起头,看著邓布利多。
“恐怕不行,”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淡淡的调子:“太平的时间不多了。”
邓布利多看著那个沙漏,看著那些白色的沙子一缕一缕地往下落,看了很久。
“好吧。”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果然,第23號教育令一经颁布,霍格沃茨的气氛就像被人拧紧了的发条。
教授们的脸色很黑。
他们坐在教师席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冷漠地看著那个穿著粉红色开襟毛衣的女人,脸上连一丝假笑都懒得给她了。
乌姆里奇曾经还能得到几句敷衍的“早安”和僵硬的点头,现在连这些都省了——教授们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目光直直地望著前方,仿佛她只是一团透明的空气。
学生们的不满更明显。课间的时候,走廊里到处都是窃窃私语——有人在骂福吉,有人在骂乌姆里奇,有人在猜测第一个被“评估”的教授会是谁。
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弗雷德和乔治已经在討论“如何给那只粉红蛤蟆製造一点小麻烦”了。
赫奇帕奇的学生们聚在一起,压低声音交换著各自的小道消息。
当然,也有人幸灾乐祸,等一场精彩的好戏开场。他们等著看乌姆里奇碰壁——尤其是如果她碰上了麦格教授或者斯內普。
麦格教授是什么人?她连邓布利多都敢懟。斯內普呢?他那张冷冰冰的脸和刀子一样的嘴,能把人活活冻死再扎成筛子。
乌姆里奇想要评估他们?想要给他们的教学水平打分?
那些幸灾乐祸的人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走廊里的蜡烛呼呼地烧著,將那些窃窃私语和压抑的笑声吞进了阴影里。有人挤在阴影里,凑在一起,说著不敢大声说的话。
霍格沃茨的平静,像那个沙漏里的沙子一样,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流。
似乎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会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