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杜永的归来让整个府邸从上到下所有人都像过节一样开心。

管家甚至特地派人去买了一串鞭炮,在大门口点燃作为庆祝,同时也是让周围所有邻居都知道这件事情。

除此之外,他还亲自去市场採买新鲜的鱼、肉、蔬菜、香料和调味品,务必確保晚宴既丰盛又美味,並且还在苏州城內几家最好的酒楼定下几道招牌菜。

总之,杜永从倭国返回中原的消息仅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闹得人尽皆知。

如果不是怕立刻上门会显得很失礼,估计这会儿送拜帖的人都能排起长队。

毕竟杜永跟石山仙翁这种纯粹的江湖中人不同,身后不仅有一个牵连甚广的家族和一个大商人岳父,还帮当今新登基的天子夺取了皇位。

再加上与青鯊帮的密切关係,以及在海贸商人之中的影响力,实际上围绕著他已经不知不觉形成了庞大的利益团体。

尤其在苏州的地界上,他本人无论是在江湖上还是民间、官府方面的存在感都要比师父石山仙翁还强。

不过眼下,杜永並没有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思考这些复杂的利害关係上,而是躺在热水之中享受著难得的放鬆。

青儿、颖儿和仪儿正红著脸帮他擦洗身体、梳理刚刚清洁完毕的头髮。

其中青儿和颖儿由於早就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所以虽然难免还是会本能地有点害羞,但发生肢体接触的时候並不会真的怎么样。

但作为董可的贴身丫鬟,这是仪儿第一次跟男人发生亲密接触,而且还是不穿衣服的裸男,整个人紧张得手都在颤抖,心臟更是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两只眼睛拼命想要避开,但又忍不住好奇偷偷用眼角的余光去瞟。

当擦洗时手掌触碰到宽阔脊背上的肌肉,她立马像受到惊嚇的兔子一样缩了回去。

“噗哈哈哈哈!”

杜永无疑被女孩的反应给逗笑了,直接转过头安慰道:“別那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人。”

“对……对不起。”

仪儿赶忙下意识地低头。

“放鬆,我又不是在责怪你,只是想要告诉你擦背的时候最好用点力,不然这澡怕不是要洗到天黑。”

杜永发现董可的这个贴身丫鬟性格似乎很有趣的样子。

尤其是那种又菜又怂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要调戏或者欺负一下。

“仪儿姐姐,还是让我来吧。”

青儿无疑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赶忙接过擦背用的丝瓜瓤,悄无声息化解了这场尷尬。

至於仪儿,在用蚊子大小的声音道了声谢后,立马像逃命一样地跑出去。

当来到屋外被风一吹,她立马像受到刺激一样打了个哆嗦,並且不由自主感到口乾舌燥,脑海中全是杜永赤裸上半身的画面。

突然!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不是去伺候夫君洗澡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只见董可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的长廊。

“小姐?!”

仪儿瞬间被嚇出了一身冷汗,隨后苦著脸结结巴巴地回应道:“我……我太紧张了,根本什么都干不好。”

“紧张?啊——”

作为过来人,董可立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忍不住抿起嘴角用手指戳了戳贴身丫鬟的脑门:“你呀,平时说起男人来不是一套一套的吗?怎么真到了上手的时候就怂成这个样子?亏我还特地给你安排过去。这是给你机会都不中用啊。就这还想著跟人家青儿和颖儿比?”

“她们俩都是按照花魁从小培养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连武功也厉害。我不过是个小丫鬟而已,哪里比得了。”

仪儿明显也感觉有点丟人,垂头丧气的耷拉著脑袋。

“行了,別在这杵著丟人,赶紧去冲个凉换身衣服。”

董可没好气地瞪了对方一眼。

她注意到自己这个贴身丫鬟的衣服和裤子都湿透了,黏在皮肤上,而且身体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怪味,哪里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嗯!”

仪儿根本不敢还嘴,一溜小跑返回自己的小屋。

一炷香之后,在海上漂了半个月都没能好好洗个澡的杜永,终於神清气爽地走出来,坐在客厅里小口小口的品茶。

跟石山派和兴寧县老家相比,他在这座府上明显更加自在。

因为石山派头上还有个师父,以及眾多师兄、师姐,老家则有父母长辈,但这里他是说一不二的家主,所有人都必须围绕著他转。

这就像很多年轻人找到工作能自己赚钱后乾的第一件事,就是从家里搬出去买房或租房。

没什么特別的理由,仅仅是喜欢那种周围一切都受到自己支配的感觉。

“夫君,这是你不在家这段时间的所有拜帖、礼单和帐本。”

董可此刻就像个温柔贤惠的妻子,一股脑把所有自己认为重要的东西拿了出来。

光是拜帖和礼单就有密密麻麻好几摞。

可杜永却直接摆了摆手:“你自己看著办就好,不用拿给我。”

这种信任无疑让董可十分感动,但还是提醒道:“可这里边有很多礼物都非常贵重。尤其是青鯊帮诸位船主送来的东西,无论是珍珠、珊瑚、玳瑁,还是高丽参和金银器,林林总总加在一起怕不是有二十多万两白银了。”

“无所谓,这点东西算不了什么,我可以让他们赚的更多。以后只要把其他江湖人士送来的拜帖单独挑出来就行。”

杜永无疑非常清楚这些船主的心思,所以压根没有当成一回事。

“难道你在跟他们一起合伙做生意吗?”

董可好奇地追问了一句。

儘管两人之间也写过几封信,但她其实並不知道自己这位年轻的夫君在倭国都干了些什么。

杜永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嗯,我们不仅在一起做生意,而且生意做得还很大。莫非你不知道青鯊帮最近卖什么卖的最多吗?”

“好像……是人?”

董可思索了片刻之后猛然间瞪大眼睛。

“没错。倭国那边已经天下大乱了,就如同咱们中原春秋战国时期的乱世。只要花上几贯铜钱或一点粮食,就能买下一家老小。其中身强力壮的男人卖到矿场,年轻的女人则卖到妓院或卖给穷人回去传宗接代。来回一趟个把月,起码能有十几倍乃至几十倍的利润。除此之外,倭国盛產的金、银、铜、珍珠、玳瑁、珊瑚、硫磺、漆器,在中原都能卖出不错的价格。现在,所有这些生意都是我说了算。”

杜永不慌不忙地给少女透了个底。

作为大商人的女儿,董可瞬间就明白了这番话背后的含金量,不由得张大嘴巴惊呼道:“夫君你掌握了中原和倭国几乎全部的贸易?青鯊帮现在也听你的?”

杜永笑著点了下头:“没错!翟帮主眼下已经退位留在倭国养老,新帮主基本对我言听计从。所以如果你以后需要用到青鯊帮的人,不用客气直接吩咐就行了。”

“我的天吶!难怪青鯊帮这些日子跟以前不一样了,很多低调行事的船主都变得有些趾高气昂。”

董可下意识捂住嘴,满脸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此时此刻,她终於意识到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青鯊帮和做海贸生意的人频繁上门送礼,同样也明白这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如果说以前的青鯊帮由於缺乏顶尖高手坐镇,为了避免麻烦只能通过送钱给官府、权贵和名门大派討好对方,那么现在有了杜永作为后台就无需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而且他们船只、人数眾多的优势也会被发挥到极致,很快便会成长为一个海上巨无霸。

光是每年赚到的利润都是一个无比恐怖的数字。

只要愿意,他们完全有能力摧毁乃至攻占一个周边小国称王称霸。

最重要的是,这股势力完全掌握在自己年仅十三岁的夫君手中。

一时之间,董可看向杜永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除了原本的欢喜和含情脉脉之外,还多了一丝敬畏跟崇拜。

因为这跟普通人难以理解的武功不一样,而是能够看得见、摸得著、感受得到的滔天权势。

毕竟依附强者是女人与生俱来的天性,这决定了她们天然会被强大的男人所吸引。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隨著时间的推移,青鯊帮会变得越来越强大。不光是垄断对倭国和高丽的贸易,还会逐渐扩张到南边。因为我给了他们一些武功秘籍,用不了多久应该就会冒出一批高手。”

杜永轻轻放下手里的茶杯,语气中透露出对这个江湖帮派未来的期待。

毕竟从概率学上来说,一个组织的人数越多、出现天才的可能性就越大。

按照他的想法,青鯊帮起码应该扩充到三五万人,然后效仿东印度公司逐步向东南亚方向扩张。

这个帮派的未来不是在中原,而是在海外。

“原来如此……”

董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就在她张开嘴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发现仪儿不知何时已经换好衣服,鬼鬼祟祟的在门口徘徊。

当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杜永时,女孩立马嚇了一跳,连门都没敢进转身便逃之夭夭。

“……”

看著对方这副怂样,董可彻底无语了,嘴角不受控制的轻微抽搐。

一旁的杜永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你这丫鬟还怪有意思的。她好像叫仪儿,是吧?”

“夫君別生气。她从小跟我一起长大,估计没少被家里其他僕人、丫鬟欺负,所以胆子稍微小了点。”

董可赶忙替自己贴身的丫鬟说两句好话。

“生气?不,不,不,我可没生气。”杜永摆了摆手,“反倒觉得她的性格很可爱。对了,她有在练武功吗?”

“可爱?”

董可微微愣了一下,明显没料到自家夫君会给出这样的评价。

不过很快她就回过神来,用略带无奈的语气回应道:“练倒是有在练,但阴阳调和筑基功也只是刚刚入门的程度。而且仪儿性格比较活泼,很难静下心来长时间打坐。自从嫁过来之后,我索性也懒得管,隨她去了。”

“练武这种事情原本就是因人而异。既然不想练就算了吧,没有必要强求。毕竟人活著最重要的就是开心。”

杜永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膀。

“人活著最重要的就是开心?!”

董可瞬间被这句话触动了,眼睛里更是闪过一抹亮彩。

因为在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个人主义、自由主义的土壤,整个社会更加强调道德、责任和义务。

父母对子女有养育的责任,所以子女长大之后也要对父母有孝敬的义务。

师父有教导提携弟子的责任,所以弟子出人头地后也要感谢自己的恩师。

上至国家、下至家族,所有人从小就被灌输大量这方面的思想。

比如说董可自己,从七八岁大的时候就明白,作为董家小姐的自己享受了家族提供的锦衣玉食,那未来婚姻就要听从父亲的安排,哪怕是嫁给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头。

所以当听到这种明显带有个人主义、自由主义倾向的话语后,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这位夫君从骨子里就跟其他人都不一样,从头到脚散发著说不上来的强烈魅力。

能嫁给这样的男人对於女子来说无疑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这意味著他不会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

想到这,董可的目光顿时变得柔情似水,过了好一会儿才调笑道:“夫君这么宠仪儿,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要不我今天晚上就安排她给你侍寢?”

“要侍寢也是你们俩一起。来,让我抱抱。”

杜永用充满侵略性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少女前凸后翘已经熟透的身材。

“呸!”

作为大家闺秀,董可哪受得了这种调戏,感觉就好像身上的衣服瞬间被扒了一样,立马红著脸啐了一口想要转身逃跑。

可还没等跑出几步,立马就感觉身后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

隨后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连连倒退,最终跌坐进杜永的怀中。

由於屋內眼下並没有其他僕人在场,所以董可在象徵性的挣扎了两下之后,很快便屈服在自家夫君的淫威之下,就连房门都被一股气浪吹得关上了。

没人知道屋內究竟发生了什么,一直到快临近吃饭的时候,这位女主人才衣衫不整、慌慌张张地从里边走出来。

她如同做贼一样躲著所有人偷偷溜回房间,等重新梳理完毕恢復到端庄的模样后才来到饭桌。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杜永基本半天住在苏州城內的宅邸,陪陪新婚妻子和两个小婢女,顺便接见一下前来拜访的客人,另外半天时间则前往石山派,帮师兄、师姐和徒弟们打造兵器、护具。

这种悠閒充实的生活持续了整整十天,直至被一则爆炸性的江湖消息所打破。

“泰山的霞光居然是承影剑?”

看著手上由九卫送来的信息,杜永脸上浮现出了惊讶之色。

对於这把被明確记载於《列子·汤问》中的名剑,他倒是一点也不陌生。

只不过在这个世界,“承影”並不仅仅只是一把剑那么简单,更蕴含著一种绝世剑法和剑意。

对於这把被明確记载於《列子·汤问》中的名剑,他倒是一点也不陌生。

只不过在这个世界,“承影”並不仅仅只是一把剑那么简单,更蕴含著一种绝世剑法和剑意。

只要能得到它的承认,哪怕是完全不会武功的普通人,也能立马拥有江湖一流高手的武功,最多一两年就能晋升为武学宗师。

上一个得到承影剑的人是唐朝的王玄策。

是的,就是那个一人灭一国的猛男。

不过在这个世界,他並不是靠跟周边国家借兵才完成的这一壮举,而是真真正正物理意义上的“一人一剑灭一国”,然后生擒对方国主押回长安復命。

所以承影剑的含金量由此可见一斑。

对於江湖中人而言,得到这把绝世宝剑就意味著保底也能成为武学宗师。

“夫君又要走了吗?”

董可无疑注意到了杜永的反应,眼睛里透出一丝依恋与不舍。

毕竟通过这几天亲密的互动和一些夫妻之间的小游戏,两人感情迅速升温,只要一有空就如胶似漆的黏在一起。

如果可以的话,少女恨不能就这样一直到天荒地老。

不过很可惜,她明白像这样的男人是不可能被儿女情长所束缚,所以只能把所有的情绪都压抑下去。

“是啊,这次要去一趟泰山。上次走大运河去北边的时候,我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山东的风光,这次终於能好好逛逛了。放心,这次不会去太久,可能个把月就能回来。”

说著,杜永伸手轻轻抚摸著少女的脸颊,以及一头垂下来的黑色长髮。

“那你多加小心,早去早回。”

董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主人,这次把我们也带上吧。”

青儿和颖儿异口同声地主动请缨。

杜永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可以!不光你们,华林等七姐妹也会跟著下山歷练,一起积累些江湖经验。”

“太好了!”

“万岁!”

两个少女立马兴奋地拥抱在一起。

看著青儿和颖儿脸上欢喜的笑容,董可暗暗下定决心要苦练武功,爭取自家夫君下次或下下次再出远门的时候也能跟著一起。

毕竟杜永带人的標准一直都很明確,那就是武功要达到一定程度,起码得有自保能力。

“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准备吧,我们明天一早出发。”

杜永大手一挥把这件事情定了下来。

目送两个小婢女的背影消失在院子尽头,董可立马忍不住询问道:“夫君,有什么武功特別適合我修炼吗?”

“严格意义上来说,所有我修炼过的武功你都可以练。不过要是想要进度快一点,最好先挑那些厚积薄发、大巧若拙类的武功。总之记住一点,练武这种事情急不来,否则很容易走火入魔。我閒著没事练书法的时候抄了不少武功秘籍,都放在书房的最后几个书架上,你没事可以去翻翻。如果遇到不懂的地方可以先放下,等我回来之后再问。”

杜永一股脑把注意事项都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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