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黑脸汉子的马,是旁边那个提棍棒的初期汉子。

那汉子瞳孔一缩,棍子刚抬起来,徐福贵已到他马前。

一手抓住他踩鐙的脚踝,猛地一拽!

搬血巔峰的气血全力涌出,那股力道大得惊人。

那汉子惊叫一声,整个人从马背上摔下来,后脑勺重重磕在地上,砰的一声闷响。

他抽了两下,不动了。

一个初期,死。

剩下四个这才回过神来。

黑脸汉子大喝一声,挥刀就砍!

刀光裹著风声,直取徐福贵后颈。

另外两个挺刀提尺,从两侧包抄。

那个使铁链的胳膊一抡,铁疙瘩呼呼生风,直取徐福贵后脑!

配合默契,显然是练过的。

徐福贵侧身一让,铁疙瘩贴著他耳朵飞过去,砸在空处。

他顺势抓住那根铁链,猛地一扯——

使链子的初期汉子没料到他有这般力道,整个人从马上栽下来,还没落地,已被他一脚踹在胸口。

“咔嚓”一声,胸骨碎裂的声音,像踩断一根枯枝。

那汉子一口血喷出,落地时已经软了。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两个初期,死。

黑脸汉子的刀这时才砍到。

徐福贵不退不避,只往旁边侧了半步——

刀从他耳边劈过,贴著头皮,差了不过三寸。他左手一探,抓住黑脸汉子的手腕,右手一拳轰在他肋下!

那一拳用足了力。

搬血巔峰对上搬血中期,本就是碾压。

何况徐福贵根基之扎实,远超同境。

“百炼精金”锤炼过的气血涌入那黑脸汉子体內,像烧红的铁棍捅进雪堆。

“咔嚓咔嚓”一连串脆响,肋骨断了三四根,碎骨扎进肺里,扎进肝里。

黑脸汉子眼睛猛地瞪大,嘴里涌出一口血,血沫子从嘴角淌下来,滴在徐福贵手背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肋下,又抬起头看徐福贵,眼里满是不信。

他可是搬血中期。

在津门武行,这境界足够开馆收徒,足够当一鏢局的总鏢头。

他这辈子杀过人,伤过人,见过血,自认不是软柿子。

可眼前这人,一拳就要了他的命。

他想说什么,喉咙里咯咯响了几声,什么也没说出来。

徐福贵鬆开手。

黑脸汉子从马上栽下去,侧躺在地上,蜷成一团,手脚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搬血中期,死。

剩下两个初期汉子对视一眼,眼里全是恐惧。他们拨马就跑,连头也不敢回。

徐福贵没追。

他从地上捡起那把厚背砍刀,在手里掂了掂,朝著跑在后面的那个汉子掷出去。

刀在空中翻了两个个儿,刀背砸在那汉子后脑勺上。

那汉子闷哼一声,从马上摔下来,脖子拧成奇怪的角度,躺在路边沟里,一动不动。

第三个初期,死。

最后一个汉子已经跑出二十多丈,拼命抽马,头也不敢回。

徐福贵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根铁链,铁疙瘩沉甸甸的。

他把铁链在手里转了两圈,撒手。

铁疙瘩呼啸而出,正中那汉子后背。

那汉子往前一扑,趴在马背上,滑了两下,滚落下来。

马蹄从他身上踩过去,他翻滚了两圈,趴在土路中间,再也不动了。

第四个初期,死。

四下里忽然静下来。

只有那几匹没了主人的马,在原地打著响鼻,焦躁地转著圈子。

晨光照在土路上,照著五具横七竖八的尸体,照著那摊开还没凝固的血。

从徐福贵出手到现在,不过喘几口气的工夫。

五个搬血境的练家子,四个初期,一个中期,全死了。

一个活口都没留。

徐福贵站在尸体中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拳头上沾了血,正在往下滴。他在衣服上蹭了蹭,抬眼看向最后一个方向——

那黑脸汉子侧躺在地上,嘴里还在往外冒血沫子,胸口起伏越来越弱。

还没死透。

徐福贵走过去,蹲下。

黑脸汉子喉咙里咯咯响,眼睛半睁著,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他看著徐福贵,嘴唇哆嗦,像是想说什么。

“你命大。”徐福贵说,“还能撑一会儿。”

黑脸汉子瞪著他,喉咙里又响了几声。

徐福贵没让他说话。

他站起身,低头看著他,声音不大,一字一句:

“告诉赵镇山——派这几个废物来,不够。他想报仇,自己来。”

黑脸汉子喉咙里涌出一口血沫。

徐福贵转身,从林正英手里接过包袱,背在身上。

“我在任家镇等他。”他回头看了一眼,“他知道地方。”

说完,他大步往南走。

林正英跟上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得头也不回。

那黑脸汉子躺在路边,听著脚步声越来越远。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动不了。

他张了张嘴,喊不出声。

他只能躺在那里,望著天上白晃晃的日头,望著那几匹还在转圈的马,望著那四具一动不动的手下。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赵镇山让他们来杀徐福贵,是让他们来送死。

那姓徐的,根本不是搬血初期。

......

也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马蹄声。

这回是来的方向,好几匹马,蹄声急促。

黑脸汉子睁开眼,模模糊糊看见几个人影跳下马,朝他跑过来。

有人在喊他名字,有人在骂娘,有人蹲下来看他。

“老黑!老黑!”

黑脸汉子嘴唇动了动,喉咙里涌出一口血沫。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那人的手腕,一字一字往外挤:

“告诉……总鏢头……那姓徐的……是搬血……后期……”

那人脸色变了。

黑脸汉子手一松,脑袋歪向一边。

——

津门,镇北鏢局。

赵镇山坐在太师椅上,听完了那人的稟报,半晌没言语。

茶碗在他手里,盖子一下一下磕著碗沿,发出细碎的脆响。

那是上好的青花瓷,沈家铺子里买的,一套八件,花了他二百大洋。

“五个。”他开口,声音沙哑,“一个中期,四个初期。”

底下跪著的那人低著头,不敢吭声。

“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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