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女警官
见徐福贵没有说话。
那洋人继续说下去,声音还是那样硬邦邦的:
“有人看见你昨夜去过那里。”
徐福贵看著他,那眼神淡淡的,没什么波澜。
那两个华捕站在后头,大气不敢出。高的那个低著头,矮的那个看著別处,都不敢往这边看。
洪蔷薇不知什么时候从灶房里出来了,站在门口,手里还拿著把菜刀。她没说话,只是站在那儿,看著这边。
徐福贵没有回头,可他知道她在后头。
他只是看著那个洋人,看著他那张冷峻的脸,那双蓝眼睛,那身笔挺的制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声音不高,可在这静得出奇的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谁看见的?”
那洋人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徐福贵会这么问。
他张了张嘴,道: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跟我们走一趟。”
徐福贵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那个洋人,看著他那张脸。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可他心里头,却在飞快地转著念头。
有人看见。
谁看见的?
赵府的下人?还是……持原武彦的人?
那洋人见他不动,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冷了些:
“徐晓,我劝你配合。拒捕的罪名,你担不起。”
徐福贵看著他,忽然问:“你是收容科的?”
那洋人又是一愣。
“你怎么知道?”
徐福贵没有答话。
他只是看著他那张脸,那身制服,那腰间的枪。然后他想起了什么,嘴角微微动了动。
那洋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皱了皱眉,道:
“別废话。走不走?”
徐福贵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了点头。
“走。”
.......
画面转到日租界,柳町深处。
那座不起眼的小院隱在樱花树丛中,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在青石小径上洒下斑驳的碎影。院子不大,收拾得却极为精致——矮松盆景,石灯笼,一池锦鲤在午后的光里缓缓游动,偶尔摆一下尾巴,激起一圈涟漪。
正屋里,持原武彦盘腿坐在蒲团上。
他已经换了一身乾净的白色和服,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也恢復了血色。昨夜那惨白的模样,那吐血的狼狈,此刻已经看不出半点痕跡。只有榻榻米上那滩黑红的血跡还在,提醒著昨夜发生过什么。
他没有让人收拾那滩血。
就那么留著。
留著提醒自己。
他身后,那两团人形的影子还站在那儿,一左一右,一动不动。白衣的那个脸白得像纸,黑洞洞的眼眶对著窗外。黑衣的那个蒙著面纱,看不清表情。
屋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那池锦鲤摆尾的声音,哗啦,哗啦。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大人。”
是昨夜那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持原武彦没有睁眼,只淡淡道:“进来。”
纸门拉开,那个穿著深色和服的年轻男人跪在门外,低著头,双手伏地。
“大人,那边来消息了。”
持原武彦睁开眼。
“说。”
年轻男人道:“英国警察已经去了那姓徐的武馆。带队的哈维探长,带了两个华捕,把姓徐的带走了。”
持原武彦的嘴角微微动了动。
“带走了?”
“是。属下亲眼看见的。姓徐的没有反抗,跟著他们走了。”
持原武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竹叶。
“好。”
他说。
年轻男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大人,英国警察那边……真的会听咱们的?”
持原武彦看著他,那眼神淡淡的,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他们不是听咱们的。”他说,“他们是在办自己的案子。”
他顿了顿,又道:“赵镇山和英国警察有来往,不是一天两天了。那个汤姆森,工部局的官员,和赵镇山做了多少买卖?那些古董,那些银元,都是从英国人手里流进来的。”
年轻男人点点头,没敢说话。
持原武彦继续说下去,声音不紧不慢:
“现在赵镇山死了。英国警察那边的关係,断了。可他们得给赵镇山一个交代——至少明面上得给。一个总鏢头死了,死在自己家里,他们要是连查都不查,往后谁还敢跟他们做生意?”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所以他们会查。不管查不查得到,都得查。”
他把茶盏放下,看著窗外那池锦鲤。
“更何况,有人给他们递了消息——说昨夜有人去过赵府。”
年轻男人愣了一下:“大人,那消息是……”
持原武彦没有答话,只是笑了笑。
年轻男人明白了。
他伏下身子,额头贴著榻榻米。
“大人高明。”
持原武彦摆摆手,让他起来。
“英国警察局里,有没有咱们的人?”
年轻男人想了想,道:“有一个。是个华捕,姓陈,在局里当差五年了。平时给咱们递过几次消息,还算可靠。”
持原武彦点点头。
“让他盯著。有什么动静,及时报来。”
“是。”
年轻男人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退下。他犹豫了一下,问:
“大人,那姓徐的……会死吗?”
持原武彦看著他,那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
“你想说什么?”
年轻男人低下头,小声道:“属下只是……只是觉得,那姓徐的能一拳打死吸血鬼,本事不小。英国警察局里那些人,未必是他的对手……”
持原武彦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你以为,英国警察局里,没有高手?”
年轻男人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