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伊在旁边憋着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海伦娜女士,”她开口,声音甜得像加了蜂蜜,“上周他连刀叉都分不清左右手,现在进步这么大,也许可以放松一次。”

海伦娜瞥她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你别说话”。

克洛伊完全不在意,继续笑嘻嘻地说:“而且您看,他学得多快,现在他已经不需要提示了。”

罗翰感激地看了克洛伊一眼,继续小心翼翼地切羊排。

海伦娜没再说话,但那双眼睛一直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餐桌上渐渐热闹起来。

克洛伊是那种天生能活跃气氛的人——她问维奥莱特今天画马的细节,问罗翰在学校有什么新鲜事,甚至问了海伦娜一句“您今天整理书柜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有趣的书?”

海伦娜本来只是简短地回答“没有”,但克洛伊继续追问:“怎么会没有呢?二楼书房里那么多书,我每次进去都觉得像进了图书馆。”

海伦娜沉默了两秒,居然真的回答了一句:

“有一本十七世纪的植物图谱,插图很精美。”

克洛伊眼睛一亮:“真的吗?能不能借我看看?我保证完好无损地还回来。”

海伦娜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罗翰不由感叹克洛伊的感染力——海伦娜居然都被带动着聊了起来。虽然还是那副严谨刻板的表情,但说话的次数明显比平时多。

维奥莱特也注意到了,她看着克洛伊的目光里不掩欣赏。

晚餐快结束时,罗翰终于吃完最后一块羊排,把刀叉并排放在盘子里——这是海伦娜上周教他的“表示用餐结束”的姿势。

海伦娜看了看他的盘子,微微点头。

那表情,大概是满意的意思。

饭后,维奥莱特起身:“罗翰,等我穿条保暖的袜子,我们去看午夜。”

克洛伊立刻举手:“夫人,我能一起去吗?”

维奥莱特笑着点头,又偏头问海伦娜:“你呢?”

“夫人,我先休息一会儿。等会儿指导罗翰少爷时状态会更好。”

维奥莱特点了点头,上楼换了条天鹅绒的黑丝——那双腿被黑色丝绒包裹后,线条愈发修长饱满,每一步走动都带着成熟女性特有的韵律。

三个人穿过侧门走向马场,夜风微凉,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马场边上的灯亮着,把围栏和马厩的轮廓勾勒出来。

汉斯还没休息,看到维奥莱特过来,立刻迎上来。

“夫人,少爷。”

“汉斯,午夜在哪儿?”维奥莱特问。

汉斯领着他们到午夜所在的马厩,去草料棚拿了一小把干草,递给罗翰:

“少爷,慢慢走近它,手放低,让它闻闻你的气味。”

罗翰接过干草,走向围栏边那匹黑色的马。

午夜站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反射着灯光。它看着罗翰走近,耳朵微微动了动,但没有后退。

罗翰按照汉斯说的,手放低,把干草递过去。

午夜低头闻了闻他的手背——温热的鼻息喷在他小小的手背上,然后才咬住干草,慢慢嚼起来。

罗翰的另一只手试探着伸向它的脖子。

午夜看了他一眼,继续嚼草,没躲。

罗翰的手摸到了它的鬃毛——又硬又滑,像刷过油的丝线。

“它让您摸了。”

汉斯语气里带着惊讶。

“这马平时对陌生人至少要三天才让碰。”

汉斯沉吟了下,猜测也许是孩子的体型让午夜更放松。

罗翰压抑着喜悦,小心翼翼的屏着呼吸,就怕惊吓到午夜。

“我们好像合得来……”他轻声说,眼神一眨不眨的看着午夜那双温顺的眼睛。

午夜嚼完一口草,又低下头在他手里找,嘴唇蹭着他的掌心,痒痒的。

克洛伊在旁边看得眼睛发亮:“好可爱!我也想摸!”

她走近两步,午夜立刻抬起头,耳朵往后压,往后退了一步。

克洛伊立刻停下:“好好好,不摸不摸,你吃你的。”

意识到自己确实特殊,罗翰忍不住得意轻笑。

维奥莱特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那个瘦小的男孩站在高大的黑马旁边,仰着头与它对视,画面有种奇异的和谐。

忍不住嘴角浮起温柔的笑意。

……

八点半,罗翰准时出现在小书房——海伦娜的礼仪课地点。

餐桌礼仪学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是社交礼仪、待人接物的细节。

海伦娜是执行者,也是考官。

罗翰推门进去时,海伦娜已经站在房间中央等着他。

她换了一身衣服——与维奥莱特“穿得保守一点”的嘱咐正相反。

还是黑色的,但这条裙子比白天那条更修身,布料贴着身体,勾勒出更明显的弧度。

一米七二的身高,加上那双六厘米的高跟鞋,让她几乎拔到一米八。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座不容侵犯的庄严雕像。

仪态方面更是完美无缺。

腰背挺得笔直,D罩杯的傲人胸脯在严谨的衣料下隆起饱满的弧线;臀部的线条被裙子紧紧包裹,虽比维奥莱特和拉森女士都小,但依然充满熟女经过岁月沉淀后的丰盈,且更为结实紧致。

她光脚穿着黑色高跟鞋,这让罗翰有点意外——平时海伦娜一直穿那种不太透肉的端庄保守的黑丝袜,脚上则穿平底或中跟鞋。

今天,没穿袜子不说,鞋跟至少有六厘米,把她的腿拉得更长,脚背弓起优美的弧度。

“少爷,请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罗翰坐下,等着今天的“考试”。

海伦娜开始提问——宴会上遇到不认识的长辈怎么称呼?收到礼物怎么道谢才得体?别人说话时视线应该落在哪个位置?递东西应该用哪只手?

罗翰一一回答,大多数都对,偶尔错一两个,海伦娜会立刻纠正,然后让他重复三遍。

一切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但罗翰渐渐感觉到一点不对劲。

海伦娜今天的语气比平时更硬,语速更快,纠正他错误的时候眼神也更锐利。

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那眼神里带着一点……烦躁?

他不知道海伦娜早上撞见了他和维奥莱特在餐厅的场面,不知道维奥莱特还告诉海伦娜——她可能对罗翰产生性吸引力。

自然,更不知道海伦娜今天已经更新了对罗翰的认知:不是家里多了个男孩,而是——汉密尔顿家终于有男人了。

“少爷。”海伦娜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我刚才说的第三条,重复一遍。”

罗翰愣了一下,大脑飞速运转——刚才她说的第三条是什么?

海伦娜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

“你没听。”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抱歉,海伦娜女士。”罗翰立刻说,“我刚才走神了。请您再说一遍。”

海伦娜盯着他看了两秒。那目光居高临下——她站着,他坐着,她的身高优势在这一刻格外明显,像一座山俯视着山脚的幼树。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放慢语速重复了一遍:

“与人交谈时,不要盯着对方的眼睛一直看,这样会让人不适。正确的做法是:看对方眼睛三秒,然后视线自然移到鼻梁或眉心,停留几秒,再移回眼睛。循环往复。”

罗翰认真听完,点头:“记住了。”

“重复。”

罗翰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

海伦娜点点头,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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