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种地方,见过无数男人,被无数男人看过、摸过、弄过。

“那些男人,”她说,那声音轻轻的,“有的有钱,有的有权,有的长得好看,有的活好。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她顿了顿。

“什么?”她说:“他们都是文明人。”文明人?

我皱起眉头。

“对,”她说,“文明人。他们知道规矩,知道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他们在床上的时候,也带着那一套——他们会问你舒不舒服,会照顾你的感受,会想着让你满意。”她顿了顿,那眼睛里有一种光——是那种“你不懂”的光。

“可扎西不一样。”她说,“他什么都不懂。他就知道弄。他扑上来的时候,像一头小狼。他抱着我的时候,那劲儿大得能把人勒死。他咬我的时候,是真咬,咬得生疼。他插进来的时候,什么都不管,就那么一下一下的,像打桩似的。”她说着,那脸上有一种光——是那种“我在回味”的光。

“那种原始,”她说,“那种单纯,那种野性——让妈沉迷了。”我望着她。

望着这个女人,这个生我的女人,这个在我面前说着这些事的女人。

心里那团东西,绞着,疼着。

可那疼里,也有一种别的——是明白,是那种“原来是这样”的明白。

她是脱衣舞娘。

她见过太多文明人。

那些文明人,在床上也文明,也规矩,也懂得照顾人。

可扎西不文明。

扎西是野的。

是那种从骨子里野出来的、什么都不懂的、只知道扑上去弄的野。

那野,让她想起了什么?

想起了她年轻时候?

想起了她还没被那些文明人碰过的时候?

想起了她最初的那个、早就忘了的自己?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她是认真的。

她是真的喜欢那个傻小子。

我站在那儿,望着她。

她也望着我。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我们之间,亮得刺眼。

“天儿,”她开口,那声音轻轻的,“妈对不起你。妈知道妈做的不对。可妈——”她顿了顿,那眼泪流下来。

“妈也想为自己活一回。”为自己活一回。

我听着这几个字,心里那团东西,翻着,绞着。

为自己活一回。

她这辈子,什么时候为自己活过?

在那边的时候,当脱衣舞娘,是被生活逼的。后来怀了我,生了我,拉扯我长大,是为了我。到了这儿,跟着我东奔西跑,也是为了我。

她什么时候为自己活过?

现在,她想为自己活了。

为了一个傻小子。

为了那种原始的、单纯的、野性的东西。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那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她就那么站在那儿,流着泪,望着我。

那眼泪,在脸上流着,一滴一滴的,从那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滑,滑到下巴那儿,滴在地上。

“天儿,”她说,那声音抖抖的,“你能原谅妈吗?”我望着她。

望着这个女人。

心里那团东西,绞着,疼着。

可那疼里,也有一种别的——是那种说不上来的、让人想哭又想笑的滋味。

我深吸一口气。

“妈,”我说,那声音涩涩的,“您是我妈。我怎么能不原谅您?”她愣住了。

然后那脸上,那光一下子亮起来。

“天儿——”她叫了一声,那声音抖得厉害。

她往前迈了一步,想抱我。

可我往后退了一步。

她停住了。

那手,伸在半空中,僵在那儿。

“天儿——”我望着她。

“妈,”我说,那声音沉沉的,“我原谅您。可您得答应我一件事。”她望着我,那眼睛里有一种光——是那种“你说”的光。

“孩子,”我说,“我的孩子。您肚子里那个。生下来之后,让我带走。”她愣住了。

那脸上,有什么东西碎了。

“天儿——”我抬起手,打断她。

“您要为自己活一回,我不拦您。您要跟扎西过,我也不拦您。可那孩子是我的。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在那个傻小子手底下长大。”我顿了顿,那声音硬起来。

“您答应,我就原谅您。您不答应——”我没说完。

可那意思,她懂。

她站在那儿,望着我,那脸上有一种光——是那种“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光。

那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就那么站着,流着泪,望着我。

好久。

好久。

然后她点点头。

“好。”她说,那声音轻轻的,像一片叶子落在地上。

“妈答应你。”我心里那团东西,松了一下。

可那松里,也有一种别的——是酸,是涩,是那种“就这么结束了”的空落落。

我点点头。

“那您收拾吧。”我说,“收拾好了,让人告诉我。我送您。”然后我转身,往外走。

“天儿——”她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

我停下来,没回头。

“妈——妈对不起你——”那声音,抖抖的,带着哭腔。

我没说话。

抬脚,继续走。

走出门,走下楼梯,走出镇守府。

外头的太阳明晃晃的,照得人眼睛疼。

我站在门口,望着天。

那天蓝蓝的,没有云。

远处,部落那边传来一阵阵的欢呼声,隐隐约约的,像在庆祝什么。

庆祝扎西赢了?

庆祝他们有了新头人?

我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往张横的营地走。

身后,镇守府静静的立在那儿,灰蒙蒙的,像一座坟。

那天晚上,月亮很大。

我从张横营地回来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半空了,白白的,圆圆的,像一面镜子挂在天上。那月光洒下来,洒在草地上,洒在镇守府的屋顶上,洒在我身上,凉凉的,像水。

我站在镇守府门口,站了很久。

门里头黑黑的,没点灯。只有二楼那间屋子的窗户,透出一点昏黄的光,幽幽的,像一盏长明灯。

那是她的屋子。

妈的屋子。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院子里静静的,月光照在青石板上,照得那石板白花花的。我穿过院子,穿过堂屋,上了楼。

楼梯还是吱吱呀呀地响。我一步一步往上走,每走一步,心里那团东西就跳一下。

二楼到了。

走廊长长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白。最里头那间屋,门虚掩着,那昏黄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细细的一条。

我走过去,推开门。

她坐在床上。

就坐在那儿,靠在床头,身上穿着衣裳——是那身素净的青灰色藏袍,裹得严严实实的。她没躺下,就那么坐着,望着门口,像是知道我会来。

看见我进来,她没说话。

只是望着我。

那眼睛里,有一种光——是那种“你来了”的光,也是那种“我知道你会来”的光。

我关上门,走进去。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昏黄的,照得满屋子都是那种朦朦胧胧的光。那光映在她脸上,映得她那脸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是柔,是软,是那种“最后一次”的悲。

我在床边站住,望着她。

她也望着我。

好久。

然后我开口。

“妈。”那一个字,从嘴里出来,轻轻的,像一声叹息。

她点点头。

“天儿。”她也轻轻的。

我在床边坐下。

床板吱的一声响,像在叹气。

我们就这么坐着,挨得近近的,谁也没说话。

窗外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和屋里的灯光混在一起,照在我们身上。远处传来几声狗叫,隐隐约约的,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我伸出手,想去握她的手。

可她把手缩回去了。

缩进袖子里,藏得严严实实的。

我愣了一下,望着她。

她不看我,只是低着头,望着自己的手。

“妈——”我开口。

她摇摇头。

“天儿,”她说,那声音轻轻的,“睡吧。明天还要赶路。”我心里那团东西,翻了一下。

睡吧。

明天还要赶路。

她是在赶我走。

我深吸一口气,没再说话。脱了外衣,躺下来。

她也躺下来。

背对着我。

那身子,就躺在我身边,挨得那么近,能闻见她身上的味道——是那种淡淡的、说不上来的味道,像皂角,又像奶,混在一起,让人心里头发软。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黑黑的,长长的,在昏黄的灯光里泛着一点光。

我就那么躺着,望着她的背影。

那背影,被衣裳裹着,可那衣裳裹不住那身段——肩膀窄窄的,腰身细细的,再往下,那屁股猛地宽出来,圆圆的,大大的,把那青灰色的藏袍撑得满满的。那屁股就在我眼前,离我不到一尺,隔着那层布,能看出那圆圆的弧线,能看出那两瓣肉挤在一块儿的形状。

她躺着,那屁股就对着我,在那昏黄的灯光里,像两座小山包。

我心里那团东西,烧起来。

我伸出手,放在她那屁股上。

那屁股,真大,真圆,隔着那层布,能感觉到那肉的软,那肉的弹。我的手就那么放着,感受着那温度,那从她身子里透出来的热。

她没动。

也没说话。

就那么躺着,背对着我。

我的手开始动。

轻轻的,慢慢的,在她那屁股上抚着。从这瓣肉抚到那瓣肉,从那圆圆的弧线抚到那大腿根儿,一下一下的,像在摸什么宝贝。

她还是没动。

可我能感觉到,她那身子,绷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又松了。

我的手继续往下,从她那屁股上滑下去,滑到她大腿上。

她那大腿,真长,真白。虽然隔着那层布,可我能摸出来——是那种肉肉的、软软的、带着弹性的腿。从大腿根儿一直往下摸,摸到膝盖那儿,又摸回来。那腿在手里,暖暖的,滑滑的,像一段绸子。

她还是没动。

就那么躺着,背对着我,任我摸着。

可她那呼吸,变了。

变得重了一点,粗了一点。

我知道她感觉到了。

我继续摸。

手从大腿往上,滑过那腰身——那腰,细细的,软软的,虽然怀着孩子,可那腰还是细,还是软。手从腰身上去,摸到她的胸。

那胸,真大,真软。

隔着那层布,能感觉到那奶子的形状——圆圆的,沉沉的,像两个倒扣着的碗。我的手覆上去,盖住那奶子,轻轻的揉着。那奶子在手里,软得像一团面,可那软里,又有一种弹,是那种熟透了的女人才能有的弹。

她那呼吸,更重了。

我能听见她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气,沉沉的,闷闷的。

可她就是不动。

就是不回头。

我的手继续往下,从奶子上滑下去,滑到她的肚子。

那肚子,圆圆的,鼓鼓的,硬硬的。里头怀着我的孩子,都这么大了,把那肚子撑得像个瓜。我的手覆在那肚子上,轻轻的摸着,感受着那圆圆的弧线,感受着那肚子里头的东西——那是我儿子,或者女儿,正在里头睡着,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身子,抖了一下。

只是一下。

我的手在肚子上摸着,从这头摸到那头,从那圆圆的最高点摸到肚子根儿。那肚子真大,真圆,在我手底下,像一轮满月。

然后我的手继续往下。

往下。

往那个地方伸。

那个生下了我的地方。

我的手刚碰到那儿,她就动了。

猛地一动。

她的手伸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抓得紧紧的。

“不行。”那声音,从她嘴里出来,低低的,沉沉的,像一块石头。

我愣住了。

“妈——”我开口。

她没让我说下去。

“不行。”她又说了一遍,那声音更硬了,“那个地方不行。”我望着她的后背,望着她那散在枕头上的头发。

“为什么?”我说,那声音涩涩的。

她没说话。

只是抓着我的手,抓得紧紧的,那指甲都快掐进我肉里。

“妈,”我又说,“为什么?”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

那声音,从她嘴里出来,轻轻的,可那轻里,有一种我从没听过的东西——是认真,是那种“我说的是真的”的认真。

“天儿,”她说,“妈答应过扎西。”我心里那团东西,翻了一下。

“答应什么?”我说。

“答应他,”她说,“从今以后,不能再和你做那种事。也不能随便和你接触。”我愣住了。

就那么躺着,望着她的后背。

她答应了扎西。

答应那个傻小子,不再和我做那种事。

不再和我接触。

“妈——”我开口,那声音抖抖的。

“天儿,”她打断我,“其他地方,你可以摸。妈让你摸。可那个地方不行。”她顿了顿,那声音低下去。

“那是妈答应他的。”我心里那团东西,绞着,疼着。

可那疼里,也有一种别的——是不甘,是愤怒,是那种“凭什么”的烧。

我抽回手。

她松开。

我又伸出手,往那个地方伸。

她猛地翻过身,面对着我。

那眼睛,在昏黄的灯光里亮亮的,像两团火。她望着我,那脸上有一种光——是那种“你别逼我”的光。

“天儿,”她说,那声音硬得像石头,“你要是敢用强,妈就让肚子里的孩子流掉。”我愣住了。

她就那么望着我,那眼睛里没有半点玩笑。

“妈——”那声音从我嘴里出来,涩涩的,抖抖的。

“妈说到做到。”她说,那声音沉沉的,“你要是今天敢碰那个地方,妈明天就让这孩子没了。让你和妈的儿子,永远不能来到这个世界上。”我望着她。

望着这个女人。

这个生我的女人。

这个怀着我的孩子的女人。

这个为了一个傻小子,用我的孩子来威胁我的女人。

心里那团东西,绞着,疼着,烧着。

可那疼里,那烧里,也有一种别的——是怕,是那种“她真的会这么做”的怕。

她会的。

我知道她会的。

她是那种说到做到的人。

我松开手。

她望着我,那眼睛里那火,慢慢熄下去。她躺回去,又背对着我。

屋里静下来。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沉沉的,闷闷的。

我躺在那儿,望着她的后背,望着她那圆圆的屁股,望着她那散在枕头上的头发。

心里那团东西,还在绞着,疼着。

“妈,”我开口,那声音涩涩的,“至少今天,我还是妈的男人。”她没动。

“为什么不行?”我说,“就今天一晚。明天我就走了。以后再也不碰您。为什么今天不行?”她沉默了好久。

然后她开口了。

那声音,从她嘴里出来,轻轻的,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天儿,”她说,“就因为今天是最后一晚,所以才不行。”我愣住了。

“要是行了,”她说,“妈怕自己舍不得你走。”她顿了顿,那声音里有一种东西在抖。

“妈怕自己明天会改主意。”我听着。

听着这些话。

心里那团东西,绞得更疼了。

可那疼里,也有一种别的——是明白,是那种“原来是这样”的明白。

她不是不想。

她是不敢。

不敢让自己再留恋。

不敢让自己舍不得。

她要用这最后一晚,断了念想。

我躺在那儿,望着她的后背。

好久。

好久。

然后我伸出手,放在她腰上。

轻轻的,放着。

她没动。

我就那么放着,感受着她身子的温度,感受着她呼吸时那一起一伏的动。

“妈,”我说,那声音轻轻的,“那我摸摸您,行吗?就摸摸。不碰那个地方。”她没说话。

可她那身子,软了一点。

我知道她同意了。

我的手开始动。

在她腰上抚着,轻轻的,慢慢的。从腰侧抚到后背,从后背抚到肩膀,从肩膀又滑下来,滑到那屁股上。

那屁股,真大,真圆,在我手底下,像两团软软的肉。我抚着,揉着,感受着那肉的弹,那肉的软。从这瓣肉抚到那瓣肉,从那圆圆的最高点抚到那深深的沟。

她的呼吸,又重了一点。

可她还是没动。

我的手继续往下,滑到她大腿上。

那大腿,真长,真白,真肉。我从大腿根儿一直摸到膝盖,又从膝盖摸回来。那腿在我手底下,滑滑的,暖暖的,像一段绸子。我抚着,揉着,感受着那肉的厚实,那肉的软。

她的身子,开始微微发抖。

可她还是没动。

我的手又往上,摸到她的胸。

那胸,真大,真软。我从后面伸过去,覆住那奶子,轻轻的揉着。那奶子在手里,软得像一团面,可那软里又有一种弹,是那种熟透了的女人才能有的弹。我揉着,捏着,感受着那奶子的形状,那奶头的硬。

她的呼吸,更重了。

我从她喉咙里,听见一种声音——是那种闷闷的、沉沉的、想压又压不住的声音。

可她还是没动。

就那么躺着,背对着我,任我摸着。

我的手继续摸。

从胸摸到肚子,从那圆圆的肚子摸到大腿,从大腿摸到屁股,从屁股又摸到腰。

就这么一遍一遍的,抚着,揉着,摸着。

像在摸一件珍贵的、马上就要失去的东西。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我们身上。

屋里的油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

只有那月光,白白的,凉凉的,照着她那身子,照着我那手,照着这最后一晚。

我不知道摸了多久。

只知道最后,她的手伸过来,抓住我的手。

抓得紧紧的。

“天儿,”她说,那声音低低的,闷闷的,“够了。”我停下来。

她就那么抓着我的手,抓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松开。

“睡吧。”她说,那声音轻轻的。

我没说话。

就那么躺着,望着她的后背。

她也没再说话。

屋里静下来了。

静得能听见外头的风声,能听见远处的狗叫,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敲鼓。

我闭上眼睛。

可那手,还放在她腰上。

就那么放着。

感受着她身子的温度。

感受着她呼吸时那一起一伏的动。

感受着这最后一晚。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床上空空的,只有她躺过的地方,还有一点余温。枕头上,有一根长长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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