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乐园里永远充满了两种声音:一种是极致的欢笑,另一种是极致的尖叫。这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而喧闹的网,笼罩着所有沉浸于此的人。

我们几乎玩遍了所有晓欣感兴趣的项目,旋转木马、碰碰车、小飞象……她咯咯的笑声像一串银铃,在每一个项目排队的间隙,在每一次加速和旋转的瞬间,清脆地响起。看着她那张因为兴奋而涨得红扑扑的小脸,我内心深处的那些阴霾和焦虑,似乎也暂时被这纯粹的快乐驱散了。

“爸爸,我们去玩那个!”晓欣拉着我的手,指着不远处那座高耸入云、蜿蜒盘旋的钢铁巨龙——过山车。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心脏下意识地收紧了。过山车正从最高点呼啸而下,车上爆发出一阵高分贝的、混杂着恐惧与兴奋的尖叫声,光是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那个?胆子不小嘛。”我挑了挑眉,看着她,“那可是大家伙,很高很快的,你确定想玩?”

“确定!”她用力地点头,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冒险的渴望,“电视上说,坐过山车就像飞一样!爸爸,我们一起去飞好不好?”

她拉着我的衣角,轻轻地晃着,声音又软又甜。我看着她那张写满“勇敢”和“期待”的小脸,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或许,我也不该用成年人的畏惧,去限制她探索世界的勇气。

“好,既然我的小公主想飞,那国王就陪你一起。”我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

排队的人不多,我们很快就坐上了过山车。工作人员过来帮我们压下安全杠,又反复检查了一遍。安全杠冰冷而坚硬,紧紧地压在我的大腿和晓欣小小的身体上。

“怕不怕?”我侧过头问她。

她的小手紧紧抓着身前的扶手,手背上因为用力都绷出了青色的血管。她摇了摇头,嘴上逞强地说着:“不怕!”但微微发白的嘴唇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我伸出手,握住了她那只冰凉的小手,“别怕,爸爸在呢。抓紧我。”

“嗯!”她用力地回握住我,似乎从我的掌心汲取到了力量。

过山车开始缓缓地、一格一格地向上攀爬,发出“咯噔、咯噔”的机械声响。我们的视野越来越高,整个游乐园五彩斑斓的景象在我们脚下慢慢铺开,变成了一幅微缩的画卷。

“哇……好高啊,爸爸!”晓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惊叹。

“是啊。”我应了一声,心脏也随着高度的攀升而越悬越高。

当过山车攀到顶点,短暂悬停的那一秒,整个世界都仿佛静止了。紧接着,就是毫无预警的、失重感的急坠!

“啊——!”

我身边的晓欣爆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但很快就被迎面而来的狂风灌进了喉咙里。我的胃像是被人从身体里硬生生抽离了出去,强大的离心力把我的身体死死地按在座位上。风在耳边呼啸,眼前的景物飞速倒退,变成了一片片模糊的色块。颠簸、旋转、急坠……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凭本能死死抓住扶手,同时用另一只手更紧地握住女儿的手。

整个过程大概只持续了一分多钟,但感觉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过山车终于减速,平稳地滑回站台时,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有些发软。

我解开安全带,第一时间去看晓欣。

她的状况比我预想的要糟糕得多。

小丫头的脸颊惨白,没有一点血色,嘴唇也白得吓人。她那双平时总是亮晶晶的大眼睛,此刻有些失神地望着前方,像是还没有从刚才极致的刺激中回过神来。她的身体软绵绵地靠在座位上,仿佛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了。

“晓欣?晓欣?感觉怎么样?”我焦急地唤着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一片冰凉。

慢慢地转过头,看着我,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巴一瘪,金豆子“吧嗒吧嗒”就掉了下来。她没哭出声,就是那样无声地流着眼泪,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我真是混蛋,明知道她可能会受不了,还是带她来玩这个。

我连忙把她从座位上抱了下来,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我让她坐在我的腿上,让她的小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她整个人都蜷缩在我怀里,小小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是爸爸不好。”我将她柔软的身体拥入怀中,一只手轻轻地、有节奏地抚摸着她纤薄的后背,希望能给她一些安慰,“都怪爸爸,不该带你玩这么吓人的东西。”

她的黑色背带裙布料柔软,隔着这层布料,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脊椎的轮廓,一节一节的,硌在我的掌心。我的动作很轻,从她的肩胛骨,一下一下地,缓慢地滑到她纤细的腰际,再重新回到上方。

“想吐吗?”我低头问她,声音放得极轻。

她在我怀里摇了摇头,把脸埋得更深了,滚烫的眼泪透过我T恤的布料,直接渗到了我的皮肤上。

为了让她舒服一点,我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柔软的小屁股更安稳地坐在我的大腿上。她的重量很轻,几乎感觉不到什么负担。她的两条穿着白色小腿袜的小腿垂在我的腿侧,随着我的安抚动作轻轻晃动着。

我从旁边的背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到她嘴边。

“来,喝点水。”

她很听话,抬起头,就着我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冰凉的液体似乎让她恢复了一些精神。她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些许红润。

夕阳的余晖温暖而柔和,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周围是此起彼伏的欢笑声和音乐声,但在我们之间,却形成了一片安静的、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小世界。她安静地靠着我,我则专注地安抚着她。那一刻,父女之间的温情,让我那颗因为愧疚而紧绷的心,也慢慢地放松下来。

然后,我感觉到了。那是一种缓慢的、却又无比清晰的变化。

晓欣柔软的大腿,就那样毫无防备地坐在我的腿上。她身体的重量,透过那层薄薄的裙子,再透过我休闲裤的面料,直接压在我的大腿根部。她身体的温热,也些微地渗透过来。这是一种纯粹的、属于孩童的温度,不带任何杂质。

然而,我的身体却用一种最糟糕的方式,背叛了我的理智。

一股热流从小腹深处升起,然后不受控制地向下蔓延。我能感觉到血液正不受控制地涌向那个地方。起初只是微微的骚动,但随着她在我怀里无意识的、细微的挪动,那种感觉变得越来越强烈。

我的呼吸陡然一窒,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它……它竟然……

在我的内裤里,那个沉睡的东西,因为这最无辜、最纯粹的身体接触,苏醒了过来。那熟悉的、令人难堪的胀痛感,迅速扩散开来。

该死!

我的大脑一片轰鸣,所有的温情和愧疚,在这一瞬间都被羞耻和恐慌所取代。我抱着女儿,我的女儿还因为惊吓而在我怀里瑟瑟发抖,而我,我这个禽兽不如的父亲,竟然起了这样可耻的生理反应!

晓欣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僵硬,她在我怀里动了一下,抬起头,用那双还带着水汽的、清澈的大眼睛看着我。

“爸爸?”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又软又糯。

这声呼唤像一道电流,击中了我的神经中枢。我猛然回过神来,低头对上她的视线,心脏疯狂地擂动着,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发现了吗?她会感觉到吗?那个硬邦邦的、顶在她屁股上的东西……

我不敢再想下去。我必须立刻,马上,结束这个该死的姿势。

“呃……”我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晓欣,你……你先坐到旁边去,好不好?”

我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沙子里磨过一样。她眨了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眼神里透出一丝不解。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只能慌乱地移开视线,胡乱地找着借口:“你……你这样坐着,爸爸腿麻了……对,腿麻了。你坐旁边,喝水也方便一点。”

这个借口拙劣得连我自己都听不下去。但我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我扶着她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却又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急切,将她从我的腿上挪到了长椅的另一侧。在她柔软的身体离开我大腿的那一瞬间,我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然后,我立刻调整了姿势。我将双腿并拢,身体向前倾,用手肘撑在膝盖上,装作一副很疲惫的样子。同时,我用尽全力,将两条大腿紧紧地夹在一起,把那个在裤子里高高撑起的、让我无地自容的东西,死死地、羞耻地,压在腿缝之间。那股胀痛感因为挤压而变得更加明显,像是一种酷刑,不断提醒着我刚才那龌龊的一幕。

我埋着头,不敢去看晓欣的脸。我只能用眼角的余光,瞥见她那双穿着黑色小皮鞋的脚,在半空中轻轻地晃荡着。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线消失在地平线上,游乐园各色的灯光次第亮起,将夜空点缀得如同梦幻的星海。喧闹的音乐声从不远处的旋转木马上飘来,欢快而又悠扬。晓欣手里握着那瓶只喝了几口的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我身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正像个罪犯一样缩着身子,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压制住自己身体那不合时宜的冲动上。大腿肌肉因为用力而有些酸痛,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周围的一切声音,孩子们的笑闹,情侣间的低语,旋转木马欢快的音乐,都仿佛沉入水中,变得模糊而不真切。我的世界里,只剩下耳边轰鸣的血流声,和那份几乎要将我吞噬的羞耻感。

就在这时,一个清晰的、带着职业化微笑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划破了我周身的混乱气场。

“你好先生,打扰一下。”

声音来自我的右前方。我抬起头,条件反射地眯起了眼睛,将头顶的路灯光晕挡在视野之外。

一个女人站在我们面前。她看起来很年轻,最多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留着一头齐肩的利落短发。身上穿着一套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脚上一双半高跟的鞋子让她站姿笔挺,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精明干练的气场。她的脸上画着淡妆,表情是那种最标准、最无可挑剔的商业微笑。

我的第一反应是厌烦,又是推销什么东西的?保险?还是什么早教课程?我今天没有任何心情应付这些。

“有事?”我开口,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还要沙哑和冰冷。我甚至没有调整我的坐姿,依旧保持着那个前倾的、自我保护的姿势。

那个女人似乎没有被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影响,脸上的微笑弧度不变,只是视线轻轻一转,落在了我身边的晓欣身上。

“你好先生,这个是您的女儿吧?”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欣赏和审视,就像一个珠宝商在打量一块未经雕琢的原石。晓欣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往我身边缩了缩,小手抓住了我的衣角。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沉默表达我的警惕。

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立刻将目光重新转回到我身上,脸上的笑容多了些许歉意,但那股职业化的气息丝毫未减。

“我是星光璀璨演艺公司的星探。”她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巧的黑色皮包里,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来,“我叫赵蔓。”

星光璀璨演艺公司?

演艺公司……就是电视上那种,找小孩子拍广告、拍电影的公司?

我的身体虽然没动,但一直紧绷的神经却出现了些许松动。那份源自经济压力的焦虑,像一条潜伏在水底的毒蛇,在我抗拒和警惕的堤坝下,悄悄地探出了头。

我的目光落在那张名片上。白色的底,黑色的字,设计很简单,上面只有一个名字、一个公司logo和一串电话号码。我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伸出了手。我的指尖有些冰凉,甚至微微发抖。

在我接过名片的那一刻,我能感觉到指尖的颤抖。我不知道这颤抖是因为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导致的肌肉疲劳,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你们是……做什么的?”我盯着那张名片,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地问。

“我们公司主要是发掘有天赋的小朋友,培养她们做童模或者小演员。”名叫赵蔓的女人解释道,她的语速不快不慢,吐字清晰,让人听着很舒服,“我刚刚在旁边看到您的女儿,她的外形条件非常出众,镜头感一定会很好。说得直接一点,就是天生该吃这碗饭的料。”

这话说得……也太直接了。但我不得不承认,任何一个父亲听到别人这样夸奖自己的女儿,心里都会有那么一点虚荣心被满足。我也不例外。

我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晓欣。她正仰着小脸,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西装的漂亮阿姨,那双大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害羞,反而多了一丝亮光。她似乎对“小演员”这个词很感兴趣。

“拍广告?还是拍电影?”我追问了一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名片光滑的边缘。

“都有。一开始可以从一些童装的平面拍摄做起,这个不累,就像出来玩拍照片一样,半天就能结束。而且报酬很可观。”赵蔓的目光再次落到晓欣身上,这一次,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和自信,“像您女儿这样的条件,发展到后期一次拍摄的费用,可能就抵得上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一个月的……工资?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里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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