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班主任说我妈身体不舒服,需要回家看看。班主任看了我一眼,大概觉得我今天确实不太对劲,没有多问就批了假条。

坐上班车的时候,我还在想,我为什么要回去。我妈和何泽虎大概还在那个出租屋里,家里应该没人。我回去干什么?有什么必要?

可我还是回去了。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

屋子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客厅的地板上,能看见灰尘在光线中飞舞。一切都很正常,餐桌上有没洗的碗,沙发上有叠了一半的衣服,电视机的遥控器放在茶几上,旁边是我妈的老花镜。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走进厨房,锅里有剩饭,灶台上有半碟咸菜。我盛了一碗饭,就着咸菜吃了,味同嚼蜡,只是机械地往嘴里塞东西,让自己不要去想那些画面。

吃完饭,我把碗洗了,把沙发上的衣服叠好,把地扫了。做这些事的时候,我一直在想,我妈是什么时候开始和何泽虎搞在一起的?是那次“借书”吗?还是更早之前?何泽虎今年十六岁,比我大一岁,一个十六岁的男孩,和一个三十四岁的女人——不,不对。何泽虎今年十六,我妈今年三十四,两个人相差十八岁。何泽虎还在读初中,我妈是镇中学的老师。他们是师生关系。

师生。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我的脑子里。

何泽虎是我妈的学生。

我妈在和自己班上的学生搞在一起。

我想起何泽虎之前说的那些话——“你妈那个骚货,在床上浪得很,比外面那些卖的还会叫。”我以为他是在故意刺激我,是在说大话。可现在我知道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甚至比他说的还要夸张。

我妈在那个出租屋里的样子,比任何录像带里的女人都更放荡、更不知廉耻。她不只是配合,她是主动的,是渴求的,是那种压抑了太久终于释放出来的、近乎疯狂的饥渴。她在何泽虎身下叫床的声音,她跪在他腿间给他口交时那副下贱的表情,她说“怀上了就生下来”时那种轻佻的、不知羞耻的语气——那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母亲。

我认识的母亲,是那个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我做早饭的女人,是那个在家长会上和其他家长侃侃而谈的教育工作者,是那个在邻居面前永远端庄得体的江老师。

可在那个出租屋里,她什么都不是。她只是一具肉体,一个被欲望驱使的、不知餍足的、淫荡的母兽。

我把碗筷收拾好,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自己的脸色很差,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嘴唇发干,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我正要转身出去的时候,看见了洗衣篮里的东西。

一件灰色的短衫,一条黑色的长裤,还有一套肉色的内衣——文胸和内裤。文胸的罩杯很大,里面的海绵垫足足有两指厚,内裤是那种高腰的款式,裆部有一块已经干涸的、发黄的痕迹。

我把那套内衣拿起来,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浓烈的、混合了汗液和分泌物的气味扑鼻而来,和我昨晚在衣柜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我的手开始发抖,把那套内衣扔回洗衣篮里,像被烫了一下。然后我打开水龙头,拼命地洗手,用肥皂搓了一遍又一遍,搓到皮肤发红发疼,那股味道却好像永远都洗不掉一样,黏在我的鼻腔里、皮肤上、记忆深处。

傍晚的时候,我妈回来了。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只是让画面在眼前晃着,耳朵里塞满了嘈杂的声响,好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

“维民?”我妈看见我,愣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我转过头看她。

她换了一身衣服,浅粉色的短袖衬衫,藏青色的及膝裙,头发扎了起来,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但眼角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脖颈处有一颗暗红色的吻痕,衬衫的领子没有完全遮住,露出一小截。

她走路的时候,姿势有些不太自然,两条腿微微分开,像是大腿根处还疼着。弯腰换鞋的时候,衬衫的领口垂下来,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胸口,那对巨乳在文胸的包裹下挤出一道深深的乳沟,上面还有几道淡淡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

“学校没事,回来看看。”我说,目光从她胸口移开,重新落在电视机上。

我妈换好鞋,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她坐下的动作很慢,很小心,屁股落在沙发上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大概那个地方还肿着。她靠进沙发里,两条腿交叠着翘起来,小腿并拢,脚踝纤细,脚上穿着一双米白色的坡跟凉鞋,脚趾上还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

我注意到她的大腿比平时更加丰腴饱满,裙子被撑得绷紧,大腿内侧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像是被反复摩擦过。她身上散发着一股沐浴露的香味,很浓,像是在刻意掩盖什么——但那股沐浴露香味下面,我还是闻到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的腥甜气味。

“吃饭了吗?”她问我,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嗓子用过度的厉害。

“吃了。剩饭。”“你这孩子,”她伸手想摸我的头,我下意识地躲了一下,她的手僵在半空中,顿了顿,收了回去,“吃剩饭对身体不好。妈给你下碗面吧。”“不用了。”沉默。

电视机里的声音填补了这段空白,一个什么电视剧,男女主角在吵架,台词很烂,演技很假。

“妈,”我忽然开口,“何泽虎今天没来?”我妈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然后很快恢复了正常:“没、没来啊。怎么了?”“没什么。”我说,“就是随便问问。”“他最近……来得是挺多的,”我妈的声音有些不自然,她伸手拢了拢耳边的头发,那个动作我太熟悉了,每次她说谎的时候都会做,“不过也就是帮帮忙,你也知道,咱家好多活,我一个女人家干不了。”“嗯。”“维民,”她忽然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有我读不懂的东西,“你是不是……不高兴了?”“没有。”我说,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有点意外,“他来帮忙,挺好的。家里确实需要个男人。”我妈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她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把目光移回电视机上。

我们就这样坐着,谁都没有再说话,直到天色暗下来,屋子里变得昏沉沉的,她才起身去开了灯,又去厨房给我下了碗面。

面端上来的时候,我低头看着碗里浮着的葱花和荷包蛋,忽然想起小时候,每次生病,我妈都会给我下这样一碗面,面汤里放很多姜,说是驱寒的。那时候她的手指还是纤细白嫩的,没有做家务留下的粗糙,脸上也没有岁月的痕迹。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厨房门口,围裙系在腰上,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片昏黄的光晕里,衬衫被光线照得有些透,能看见里面文胸的轮廓——那对巨乳在文胸的支撑下依然沉甸甸的,把衬衫的前襟绷得紧紧的,两颗扣子之间甚至能看到一丝缝隙,露出里面肉色的蕾丝边。

她的腰身不算细,但胜在曲线夸张——胸高耸,腰收窄,臀宽大,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成熟的、丰腴的、肉感的女性轮廓,像是熟透了的水果,稍微一碰就会流出汁水来。

“看什么呢?”她注意到我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衬衫的下摆,好像想把腰身遮住一点,但那件衬衫本来就不长,拉了反而让胸口更紧绷了。

“没什么。”我低下头,开始吃面。

面汤很烫,姜味很重,和我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可我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生病了就能被一碗面哄好的孩子了。

那天晚上,我睡在自己的房间里,翻来覆去睡不着。隔壁是我妈的房间,隔着一堵墙,我总觉得能听见什么声音——可其实什么声音都没有,我妈睡得很安静,连翻身都很少。

但我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何泽虎是什么时候来的,我不知道。也许是在我睡着之后,也许是在我以为我妈已经关灯休息之后。我只知道半夜醒来的时候,隐约听见隔壁有说话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

然后是一声压抑的、短促的呻吟。

我把被子蒙在头上,用枕头捂住耳朵,把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可那个声音还是穿透了所有的阻隔,钻进我的耳朵里,钻进我的脑子里,钻进我的梦里。

那天夜里,我梦见了我妈。她赤裸着身体,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朝我伸出手,乳房在胸前晃荡,大腿根处一片狼藉,嘴角挂着白色的液体,眼神迷离而淫荡。

我想跑,但腿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

她一步一步地朝我走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我甚至能看清她乳头上细小的颗粒和她小腹上那道剖腹产留下的疤痕——那道疤,是生我的时候留下的。

然后她开口了。

“维民,”她的声音又轻又柔,像羽毛拂过耳廓,“你也想要妈妈吗?”我从梦中惊醒,浑身是汗,内裤湿了一大片。

窗外,天还没亮。隔壁,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我知道,什么都发生过了。而且,还会继续发生。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直到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灰白,再从灰白变成亮白。

起床铃响的时候,我坐起来,机械地穿好衣服,叠好被子,走出房间。

我妈已经在厨房里了,围着那条碎花围裙,正在煎鸡蛋。油烟机嗡嗡地响,油在锅里滋滋地叫,香味飘了一屋子。

“起来了?”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笑容温柔而自然,“快去洗脸,饭马上就好。”她今天穿了一件宽大的T恤,领口很大,弯腰的时候能看见里面的文胸和半个乳房。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的,但皮肤依然白净细腻,三十四岁的女人,保养得算是很好了。

T恤的下摆塞在一条深色的弹力裤里,把腰身勒出来,能看出那截不算细但曲线分明的腰肢。弹力裤把屁股和大腿的线条勾勒得纤毫毕现——那两瓣臀肉浑圆饱满,像是两个倒扣的碗,随着她走路的动作微微颤动;大腿丰腴结实,内侧的皮肤因为昨晚的摩擦还泛着淡淡的红。

她走路的时候,两条腿微微分开,姿势比平时多了几分慵懒和倦怠,像是昨晚消耗了太多体力。脚上穿着一双塑料拖鞋,脚后跟的皮肤有些干裂,脚踝依然纤细,小腿的线条流畅优美,从膝盖到脚踝收窄得恰到好处。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她把煎好的鸡蛋盛到盘子里,端到我面前。她弯腰放盘子的时候,T恤的领口垂下来,那对巨乳几乎要从文胸里跳出来,白花花的乳肉晃得我眼睛发疼,乳沟深得能夹住一支笔,上面还有几道昨晚留下的红痕,虽然已经淡了很多,但在白皙的皮肤上依然清晰可见。

“妈,”我忽然开口,“你脖子怎么了?”我妈的手一顿,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那个位置,正是昨晚我看见吻痕的地方。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支支吾吾地说:“啊……这个……可能是被蚊子咬的。”“哦。”我说,没有再问。

她松了一口气,转身回到灶台前,背对着我,肩膀微微起伏着,像是在调整呼吸。T恤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往上提了一些,露出一小截腰肢,白嫩嫩的,腰窝处还有一小块青紫色的痕迹——那是手指印的形状。

我盯着那一小块青紫看了几秒钟,然后低下头,开始吃早饭。

鸡蛋煎得很嫩,蛋黄还是溏心的,一戳就流出金黄色的液体。面包烤得恰到好处,外酥里软,抹了一层薄薄的黄油。牛奶是热的,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

一切都很完美,像一个称职的母亲该做的一切。

可我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这双手还抓着另一个男人的后背,这双腿还缠着另一个男人的腰,这张嘴还含着另一个男人的阴茎,这具身体还在另一个男人身下扭动、呻吟、高潮。

而现在,她站在灶台前,围着碎花围裙,给我煎鸡蛋。

“妈,”我又开口了,“何泽虎今天还来吗?”我妈的背影僵了一下,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他……他说今天来修水龙头。厨房那个水龙头老滴水,你知道的。”“嗯。”“维民,”她转过身看着我,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眼神有些闪烁,“你是不是……不喜欢他来?”“没有。”我说,用面包蘸了蘸蛋黄液,塞进嘴里,“他来挺好的。我说过了,家里确实需要个男人。”我妈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她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过身,继续忙活灶台上的事情。

我吃完早饭,把碗筷收了,洗了,然后回房间收拾东西。

“你要回学校了?”我妈站在我房间门口,手里还拿着抹布,围裙上沾着水渍。

“嗯。下午有课。”“那我送你。”“不用了,我自己坐车就行。”我背着书包走出房间,经过她身边的时候,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不是沐浴露的香味,而是她本身的、混合了汗液和体温的、雌性的气味。那种味道让我想起昨晚的梦,想起衣柜里的画面,想起她赤裸着身体跪在床上、嘴里含着何泽虎阴茎的样子。

我的手在书包带上攥紧了,指节泛白。

“维民,”我妈忽然叫住我,声音有些哽咽,“你……你是不是生妈妈气了?”我转过身看着她。

她站在走廊里,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能看见她的眼眶有些红,嘴唇微微颤抖着。她手里的抹布被她攥成了一团,指节发白。T恤的领口有些歪了,露出一截锁骨和一小片胸口的皮肤,上面隐约能看见更多的红痕。

“没有。”我说,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妈,你开心就好。”她愣住了。

我转过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我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了她压抑的、细细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走到街上的时候,阳光很刺眼,照得人睁不开眼睛。街上人来人往,卖菜的、遛弯的、送孩子上学的,一切都和平常一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走到公交站台,等车。旁边站着一个中年女人,穿着碎花裙子,烫着卷发,身材丰满,和我妈差不多年纪。她弯腰捡东西的时候,领口垂下来,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胸口。

我赶紧把目光移开,心跳加速,手心出汗。

车来了,我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小镇一点一点地往后退,熟悉的街道、店铺、树木,都在后退,都在远去。

我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个画面——我妈赤裸着身体,和何泽虎紧紧抱在一起,下身结合着,沉沉睡去。那个画面像是烙进了我的视网膜里,挥之不去,无论我走到哪里,闭上眼睛就能看见。

车颠簸了一下,我睁开眼睛,看见窗外是一片农田,玉米已经收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秸秆,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远处有一个女人在地里干活,弯着腰,屁股高高翘起,宽大的裤子被风吹得贴在大腿上,勾勒出圆润饱满的轮廓。

我又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我没有再睁开,一直到车到了县城,一直到司机喊“到了到了,下车了下车了”,一直到我的脚重新踩在县城的土地上。

县城和镇上不一样,更热闹,更嘈杂,也更冷漠。没有人认识我,没有人知道我是谁,没有人知道我妈是谁,没有人知道昨天晚上在那个出租屋里发生了什么。

这样挺好。

我低着头,背着书包,走在县城的街道上,一步一步地往学校的方向走。

路过东大街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

79号,那栋临街的二层小楼。一楼五金店的卷帘门依然关得严严实实,红漆写的“出租”两个字在阳光下褪色得更加厉害。旁边那条窄窄的楼梯,水泥砌的,黑黢黢的,像一个张开的嘴。

我站在楼梯口,仰头看着二楼那扇窗户。

窗帘拉着,碎花的,米黄色的底子上印着淡粉色的小花。窗帘后面,是那张铺着碎花床单的双人床,是那个老式的木头衣柜,是那盏乳白色灯罩的台灯,是那双米白色的女式中跟皮鞋。

是我妈赤裸的身体。

窗帘动了一下,像是被风吹的,又像是有人从里面掀开了一条缝。

我的心猛地一紧,转身就走,脚步很快,几乎是小跑。

我不敢回头,我怕一回头,就会看见我妈站在那扇窗户后面,穿着那件深蓝色的睡衣,领口敞着,露出半个乳房,朝我招手。

或者更糟——她会和何泽虎一起站在窗户后面,何泽虎搂着她的腰,手伸进她的睡衣里揉着她的乳房,两个人笑嘻嘻地看着我,像看一个笑话。

我跑了起来,书包在背上颠得啪啪响,书本和文具盒在里面哐啷哐啷地碰撞。

一直跑到学校门口,我才停下来,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看门的老头探出头来看了我一眼,嘟囔了一句:“现在的学生,体育课都不好好上,跑两步就喘成这样。”我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走进校门。

校园里很安静,下午第一节课还没开始,三三两两的学生在操场上闲逛,有几个在打篮球,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

我穿过操场,走进教学楼,爬上三楼,推开教室的门。

教室里只有几个人,趴在桌上睡觉,或者埋头写作业。没有人注意到我进来。

我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把书包塞进桌肚里,然后趴在桌上。

桌面是冰凉的,额头抵上去,那股凉意顺着皮肤渗进去,舒服了一些。

我闭上眼睛。

这一次,脑子里没有画面了。

只有一片空白。

彻底的、巨大的、令人恐惧的空白。

那片空白里,只有一个声音,很小,很远,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

是我妈的声音。

“维民,你开心就好。”我睁开眼睛,盯着课桌上那道被圆珠笔划出来的痕迹,一直盯着,盯到那道痕迹变成模糊的一团,盯到眼眶发酸,盯到有温热的东西顺着脸颊滑下来。

我没有擦。

就让它流吧。

反正也没有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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